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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春日絮语与未完成的诗

如果春天也有灵魂，那它一定寄居在那些看似无用的事物上。譬如，墙角第一抹试探着钻出的、怯生生的新绿；譬如，午后被阳光烘焙得蓬松慵懒的、猫尾草似的云絮；再譬如，宋呓那双总是望着窗外、盛满寂静与远方的眼睛。

校园里的那几株老玉兰，又开得没心没肺了。硕大的花朵，白的像遗世独立的宣纸，紫的像一抹凝固的晚霞，它们不管不顾地擎在光秃秃的枝桠上，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慷慨，泼洒着浓烈到有些凄然的香气。风吹过的时候，花瓣一片一片，旋舞着、迟疑着落下，像一场盛大的、安静的告别。这景象，年复一年，总让我想起史铁生笔下那个“砸碎”了的春天，生机勃勃底下，藏着命定的、凉薄的核。

宋呓就站在那株最繁茂的玉兰树下。

风拂起她额前细软的刘海，露出光洁的、仿佛承载着太多思绪的额头。她穿着洗得微微发白的蓝色校服，身影单薄得像一枚书签，恰好别在这个春天最动人的一页。可她自己是不知道的。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一首未完的诗，引得过往的风，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想要驻足，为她填上下一句。

张桂源是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旧单车，像一阵莽撞的风，从她身边掠过的。

车轮碾过满地落英，带起几片花瓣，粘在了他飞扬的衣角。他没有停下，只是回头望了她一眼，那眼神亮得灼人，像正午的阳光打在碎玻璃上，迸发出一簇短暂而危险的光。

宋呓似乎被那光刺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回应。她的沉默，是初春尚未解冻的湖面。

然后，是杨博文。他从不远处图书馆的玻璃门后走出来，腋下夹着厚厚的《百年孤独》。

他的步子很稳，目光隔着那片人工湖，精准地落在玉兰树下的身影上。那目光是审慎的，带着书卷气的沉静，仿佛在解读一册艰深的古籍。他看得太久，太专注，以至于他自己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一座沉默的、观测着春天的瞭望塔。

陈奕恒的出现则伴随着篮球撞击地面的、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在操场上，隔着铁丝网，看到了这一幕。

汗水沿着他年轻锐利的颌线滑落，他随手抹去，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却又势在必得的弧度。他运球的动作充满了青春的张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而宋呓，是他视野里最需要被征服的、宁静的领地。

王橹杰或许来得更早一些。他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膝盖上摊着写生本，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画那株玉兰，画树下的人，画她周身那种与热闹格格不入的磁场。他的注视是柔软的，几乎是怜悯的。他捕捉光影，也捕捉她眉宇间那一缕仿佛与生俱来的、轻烟似的哀愁。他的画里，春天是背景，而她，是背景中心那片无法被填满的留白。

我就这样看着，看着这四个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被同一株树下的同一个灵魂所牵引。春天的光线在他们身上流淌，勾勒出迥异的轮廓，却投下相似的、名为“向往”的影子。

这真是一个残忍的季节啊。

它让万物复苏，让血液奔流，让所有隐秘的渴望都破土而出，野蛮生长。它给你希望，给你最明媚的舞台，却从不承诺一个圆满的结局。就像这些玉兰花，开时极尽绚烂，仿佛要燃尽整个生命，可花期一过，便迅速凋零，萎顿于泥，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甜香，证明那场盛大的存在。

宋呓终于动了。她微微仰起头，望向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有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轻轻贴上她的脸颊，像一声未来得及出口的叹息，又像一个冰凉短暂的吻。

她不知道，这个春天，关于她的诗篇，已然翻开了扉页。

那些交汇又错开的视线，那些悸动与沉默，都将在这个被花香和光影浸泡的季节里，酝酿成一场无法避免的、盛大而凄凉的别离。

生机是它的表象，凄凉是它的骨血。

故事开始于一个寻常的、玉兰花开的午后。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又仿佛都已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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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BE｜春天文学｜酸涩。

很喜欢史铁生先生的文风，这本书仿一仿，写一下春天文学。（写的很不好，不喜欢的话别狙我就行。）

此文献给我们cc@song呓。

cc要永远幸福。

此书可能不常更，慎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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