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的神情过于狰狞,顾庭炜有些被吓住了。他向来有些怕自己这个母亲,更亲近会带他玩耍的二哥。大哥整天不是吃药就是休息,四弟只会读书,只有二哥会带他玩。但此时跪在自己一向觉得无趣的四弟床前,顾庭炜惊觉四弟竟然这样瘦弱。
“四弟,他,他怎么病得这样重?”
顾庭炜膝行几步,就要上前握住顾庭煊的手,却被小秦氏挡住了。小秦氏冷眼看着自己这个庸碌的儿子,知晓他怕是听了外头的闲话。小秦氏也不辩解,只是肃穆言道。
“庭炜,好好看着吧。看看你弟弟,你母亲,你二哥到底是怎样的人......”
小秦氏意味深长的话语彻底镇住了顾庭炜。当晚,顾庭煊起来呕吐数次,最严重时甚至连药都喂不进去。吐到后面呕出一口血把顾庭炜吓了一跳,向妈妈更是尖叫着出去喊郎中。折腾到天明时分,郎中才松了口气,说顾庭煊已无大碍,只要在成年之前好好养着,身子便能养好。小秦氏自然是千恩万谢,而万没料到四弟此番生病如此凶险的顾庭炜闻听此言终于放声大哭,被向妈妈赶紧捂住嘴带了出去。
“我的好哥儿,煊哥儿还病着呢,大娘子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吵了煊哥儿养病。哥儿先回去让伺候的人换身衣裳,吃点东西再过来。煊哥儿估摸着再过一会就能醒,郎中说了醒了就没事了。”
向妈妈苦口婆心的劝着,顾庭炜如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向妈妈的手。
“向妈妈,母亲,母亲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的好哥儿,说什么胡话呢。大娘子不过是气哥儿分不清亲疏,一母同胞的兄弟病了,哥儿应早早过来看一眼的,也免了外人的闲话不是。大娘子与哥儿是亲母子,为娘的怎么会真生儿子的气,哥儿听话,去换身衣裳再来。”
向妈妈将顾庭炜交给小秦氏身边的一等女使蒹葭,蒹葭扶着站立不稳的顾庭炜,顾庭炜走出几步,像是想到什么,回过头来说。
“向妈妈,我真不是故意的。他们都说四弟只是喝多了酒,我不知道......”
向妈妈笑了一下,点点头。
“老奴知道,大娘子也知道。只是哥儿渐渐大了,也是该学会怎么分辨是非了。要紧的是,这样的事以后不能再有了,哥儿可明白?”
宁远侯府虽然权势不如当年,但毕竟是侯爵之家。顾家的水深着呢,这些年若没有大娘子护着,顾庭炜安能平安长到今日?只是这样的话自己说了没用,大娘子说了也没用。人教人不会,经了事,自然就明白了。
向妈妈看着顾庭炜被扶着走了,转身回到小秦氏身边。
“走了?”
小秦氏疲惫的用帕子掩住嘴角,煎熬了一夜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向妈妈小心回禀着。
“走了,奴婢看三哥儿这回可是明白过来了,大娘子今后再不用烦心。”
“明白?”
小秦氏嗤笑一声,摇头道。
“我这个儿子,庸庸碌碌,既无才能,也无志向。关键是耳根子还软,被别人一哄就找不到北了.......”
向妈妈赶紧截了话头。
“三哥儿赤子心肠,是那些小人心怀算计,三哥儿没有防备......”
“罢了。”
小秦氏坐直了身子,对着向妈妈道。
“不说这些了,你也熬了一夜,且去歇歇。我这儿有采薇盯着呢。”
“大娘子眼睛都熬红了,还是大娘子先去歇着吧,奴在这守着。”
小秦氏微一抬手,“不必再说,煊儿此番遭了大罪,他还没醒,做娘的怎么能睡得着。你先下去歇着,等煊儿醒了,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办。”
知道小秦氏说一不二的脾气,向妈妈不再规劝,答应了一声便下去了。小秦氏爱怜的摸了摸幼子的额发,趴在幼子床边,听着儿子的呼吸,竟渐渐地有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