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但他却感觉如坐针毡。

税务局的函件正式来了，要求对几年前几笔跨境资金往来做出“详细说明”。

金额不大，但性质敏感，处理起来极其麻烦。财务总监耷拉着脑袋站在桌前，额头上全是汗。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顾晏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财务总监连连点头，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

他刚松了松领带，市场部经理又敲门进来，脸色同样难看。之前态度暧昧的那两家海外客户，今天正式发来了邮件，以“技术路径存在潜在不确定性”为由，单方面暂停了合作谈判。

“不确定性？”顾晏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差点砸出去，最后还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我们的‘星流’架构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他们之前明明很感兴趣！”

市场部经理战战兢兢：“对方……对方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似乎听到了些关于我们……关于产权方面的……流言。”

“产权？”顾晏辰瞳孔一缩。陈默那个废物的名字瞬间闪过脑海。不可能，他早就被彻底打垮了。

他烦躁地挥退市场部经理，拿起手机，再次拨通那个号码。“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顾总，苏小姐那边……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就是深居简出。至于陈默，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消费记录和出行信息。不过……”

“不过什么？”

“有人好像在清理网络上的痕迹，关于当年默言工作室和老教授的一些旧帖，最近消失了不少。手法很干净，不像是普通网友能做到的。”

顾晏辰的心猛地一沉。清理痕迹？这更像是准备行动前的扫尾工作。

他挂断电话，点燃一支雪茄，却感觉味道不对，烦躁地摁灭在烟灰缸里。一切都透着不对劲。税务问题，流失的客户，消失的陈默，还有……苏晚晴。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出现在书房的样子，看似柔弱，眼神里却有种他读不懂的东西。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像是在故意激怒他。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这些麻烦，都跟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有关？

不可能！她哪有这种本事和能量？

但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商业竞争对手？他们虽然眼红，但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像他们的风格。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他习惯了自己是猎人，掌控着猎物的生死。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盯上了，对方不急不躁，只是时不时伸出爪子，在他身上挠一下，不致命，却让他烦躁不安，阵脚微乱。

他按下内线电话：“把下个月发布会的方案再拿给我看看。还有，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所有演示环节反复检查，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必须稳住。只要发布会成功，“星流”升级版顺利推出，所有的流言和麻烦，都会不攻自破。

与此同时，南城仓库区。

陈默眼睛通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旁边的另一个屏幕上，运行着一个极简的界面，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稳定得令人心悸。

林洛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流畅的数据传输。

“演示程序已经部署到三个不同的海外服务器，做了多层跳转和加密，追踪不到这里。”陈默声音沙哑，带着完成重大任务后的疲惫和兴奋，“只要在发布会当天，输入特定的密钥，就能远程激活，调用公共测试数据流进行实时演示。效果……绝对能碾压顾氏吹嘘的那个升级版。”

林洛点了点头：“密钥我来保管。你继续优化异常处理模块，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

林洛转身，走到仓库角落，拿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通讯应用。一条简短的信息已经躺在那里。

“目标已确认接收‘礼物’，反应符合预期。”

信息来自一个匿名账号。

林洛删除了信息记录。她之前发送给顾氏竞争对手的漏洞信息，果然起到了作用。对方没有大肆攻击，只是巧妙地利用这个信息，在关键客户那里散布了对顾氏技术稳定性和产权背景的“合理怀疑”。

这种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无声息地转换。

顾晏辰还在他的豪华办公室里，对着下属发脾气，加固着他的防线，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人。

他却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多个方向，向他缓缓收紧。而他曾经视作可以随意碾死的猎物，如今，正握着网的绳索。

林洛收起手机，看向窗外，仓库区灰尘弥漫，天空也是灰蒙蒙的。

但她知道，距离云开雾散，血债血偿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