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洗手间的白炽灯刺眼到让人几乎睁不开眼。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你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双手被尼龙绳牢牢绑在身后的暖气管道上。
隔壁房间传来模糊的声响,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动。
你侧耳倾听,试图分辨那些声音的来源。
脚步声。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你立刻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房门被推开,炎拓走了进来。
炎拓的脸色依旧惨白,额头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
炎拓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面包。
“吃点东西。”
你看着那些食物,又看看自己被绑住的双手。
“我怎么吃?”
他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工具钳,俯身剪断了你手腕上的扎带。
你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感觉让你清醒了不少。
“谢谢。”
炎拓没有回应,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你。
你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口。
面包很干,卡在喉咙里不太好咽。
你又喝了口水,然后抬头看向他。
“隔壁那位,也有吃的吗?”
“有。”
“那个受伤的人呢?”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你问太多了。”
“我只是关心一下。”
你耸耸肩。
“毕竟我们现在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是吗?”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
你又咬了一口面包。
“既然暂时逃不掉,不如先活下去再说。”
炎拓盯着你看了几秒,忽然问: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之前说过啊,做民俗文化探访的博主。”
“你的笔记可不是博主会写的东西。”
你笑了笑。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博主。”
“我大学学的是人类学和民俗学,研究生读的是宗教文化方向。”
“做视频只是为了记录田野调查的素材,顺便赚点生活费。”
这倒不是撒谎!
你确实有这样的学术背景,只是省略了一些更复杂的部分。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对板牙村的事情,了解多少?”
“不多。”
你如实回答。
“我只是根据当地传说和一些零散的信息做了推测。”
“那个村子有问题,这点很明显。”
“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我并不清楚。”
“你最好继续不清楚。”
炎拓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可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你看着他。
“比如那个帆布袋里装的是什么。”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你反问。
“报警?你觉得我有这个机会吗?”
“再说了,就算我报警,警察会信吗?”
“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只有一个被绑架的女人的一面之词。”
你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我觉得,事情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复杂。”
“你有机会杀掉我和九罗,但你没有。”
“你只是把我们控制住了。”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你说。
“还有观察。你有机会杀掉我和九罗,但你没有。”
“你只是把我们控制住了。”
炎拓沉默了很久。
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你很聪明。”
他终于开口。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那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笨一点。”
你笑着说。
他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再次被锁上。
你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你试探出了一些东西。
炎拓身上有某种矛盾和挣扎。
而那个叫狗牙的人,才是真正需要提防的对象。
你重新拿起水瓶喝了几口,然后用脚轻敲暖气管道。
咚咚……咚……
隔壁很快传来回应。
咚……咚咚……
你松了口气。
至少九罗还安全。
…………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听到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炎拓和狗牙。
“你到底怎么搞的!”
“我让你老实待着,你跑出去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
“想什么?想去找那个画你的女人报仇?”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被窗户上的铁丝戳的?”
“你当我是傻子吗?”
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墙上。
你屏住呼吸,努力分辨他们的对话。
“我再问你一遍,昨晚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我真的是爬窗出去的时候不小心……”
“狗牙。”
炎拓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林姨说了,你老实,我是来接人;不老实,我就是来运尸。”
“你想让我怎么跟林姨交代?”
狗牙发出一声哀嚎。
“我说!我说!我昨晚确实去找那个女人了!”
“但我真的没碰到她!我刚爬到窗口,就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眼睛!”
“我发誓,我真的发誓!”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可能是铁丝,可能是树枝,我也不确定!”
“当时太疼了,我什么都看不清!”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确定没有人看到你?”
“没有!绝对没有!我马上就跑回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看好这里。”
炎拓最后说。
“我出去一趟。如果我回来发现有任何差错,你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我一定看好!”
脚步声远去,门被打开又关上。
你听到狗牙在隔壁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压抑的呜咽。
你皱起眉。
狗牙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伤口应该早就需要处理了,但他似乎一直在拖着。
而他对光线的厌恶,对狭小空间的依赖,还有那种非人的恢复能力……
你脑海中闪过老钱讲的那个地观音的故事:
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