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村的灯火次第亮起。
你们一行人踏入村口时,迎接的并非想象中的戒备,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热情。
村民们簇拥着一位身披繁复祭祀袍、头戴羽冠的高大男子,齐声高呼“大巫”。
那男子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王权富贵身上,锋芒毕露。
王权富贵脚步一顿,周身气息瞬间冷冽。
来者是谁?正是赤焰。当年被十二岁的王权富贵一剑斩断眉心独角,狼狈败退的火驹妖。
梵云飞不明所以,但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抖了抖,往前一步,试图将你护在身后。
你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对他安抚地笑了笑,视线饶有兴致地在那位“大巫”身上打量。
多年不见,当年的狷狂妖王,竟也学会了在这人间烟火里,扮演一尊悲悯的神。
“远道而来的客人。”赤焰缓步走来,目光始终胶着王权富贵,“恰逢我村祭典,不如一同参加?”话音落时,周身隐有戾气流转。
王权富贵面无表情,刚要开口,你已抢先应答。
“好呀!多谢大巫。”你笑得眉眼弯弯,一派天真烂漫。
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不解与担忧,王权富贵侧头看你,你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
祭典设在村子中央的广场上,篝火熊熊,映红了半边天。
村民们载歌载舞,赤焰则以“祈福”为名,抬手示意王权富贵上前。
燃烧的火圈,锋利的刀阵,皆冲着废了半身修为的王权富贵而去。
梵云飞急得直跺脚,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你抬手将一串烤肉塞到他嘴边:“先垫垫肚子。”
再递过一碗甜酒:“别急着出头。”
“可他……”梵云飞嚼着烤肉,眼神仍紧盯着场内。
你晃着手里的酒碗,望向场中游刃有余、身形却难掩迟滞的王权富贵:“富贵应付得来。”
你悠哉地品着美食,指腹漫不经心地擦拭唇角。
这副模样落入王权富贵眼中,让他心头莫名一松,剑意愈发从容。
只要你在,只要你看着,王权富贵便无所畏惧。
终于,在最后的“神火考验”中,赤焰再无伪装。
他引动地脉之火,凝成灼热焰流,咆哮着冲向王权富贵力场已弱的护身剑气。
“富贵!”梵云飞惊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你慢悠悠地站起身,话语传遍了整个广场:“赤焰,你要是杀了富贵,谁来帮你加固这村子的结界,保护这些无辜的村民?”
焰流在距离王权富贵仅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下,劲风吹动王权富贵额前的碎发。
赤焰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施施然走上前,将吃剩的半串烤肉递给旁边目瞪口呆的梵云飞,才看向赤焰,嘴角噙着洞悉一切的笑:“这结界,是以你的妖力为核心,却混杂了至少三十种草药和符文的气息压制某物。想必,就是‘面具团惨案’留下的后遗症。”
“每逢月圆,邪气最盛,你的妖力压制不住,才需要祭典上村民的‘精气神’辅助。可惜,终究治标不治本。”
你每说一句,赤焰的脸色便沉一分。
王权富贵此时开口,声线平稳:“断眉赤焰已死,赤焰亦,不是十二岁时的兵人了。”
一句话,道尽彼此的改变。
赤焰愣在当场,半晌,周身火焰与杀气尽数散去,赤焰长长叹了口气,对着王权富贵,也对着你,深深一揖。
当夜,你与王权富贵负责守夜。
月光洒在村落的青石板上,清辉遍地。
王权富贵不知从何处寻来竹子和彩纸,为你做了只狐狸灯,与之前那只凑成一对。
“给。”王权富贵将灯递给你,眼神不自然地瞥向别处。
你接过温热的灯,借着微醺的酒意,轻声开口:“富贵,我好像……从来没有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