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0

你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檀香与药草混杂的气味。1

　　你睁开了眼。

　　意识从一片黏稠的黑暗中剥离。

　　入目是雕花木顶，描金彩绘的飞天图案在烛火映照下流动着华丽的光晕。

　　这里不是蛛巢。

　　你动了动手指，没有绑缚。

　　再挪动脚踝，同样自由。

　　你坐起身，目光扫过窗棂，心沉了下去。

　　窗外一片幽深竹林，月色泻在青石小径上，静得诡异。

　　“你终于醒了。”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温和里透着病态的喜悦。

　　你猛地转头，看见慕词陵坐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圆凳上，手里捧着个青瓷茶盏，正用那双漂亮到妖异的眼睛盯着你。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玉簪松松挽起，露出苍白修长的脖颈。

　　那张脸美得不似凡人，偏偏眼底藏着癫狂。

　　“这是哪儿？”

　　你没有尖叫，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问出这句话。

　　慕词陵似乎很满意你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我的庄园。离九霄城不远，但……没人找得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缠绵。

　　“我等你醒来，等了很久。”

　　你心中警铃大作。

　　你面上不显，只是环视四周，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所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留下。”

　　慕词主陵放下茶盏，起身走近。

　　你下意识绷紧身体，他却在距离你两步远的地方停住，生怕惊扰了你。

　　“我会对你很好，只要你别离开。”

　　“为什么是我？”

　　你盯着慕词陵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破绽。

　　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你会问这个。

　　慕词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他又补充。

　　“而且你不怕我。”

　　“怕有用吗？”

　　你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戏谑。

　　“都被你抓来了，哭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这话让慕词陵眼中迸出惊喜。

　　他忽然笑了，笑容灿烂。

　　“对！就是这样！你和那些只会尖叫哭泣的蠢货不一样！”

　　你心中一动。

　　这人渴望被理解。

　　被囚禁太久的疯子，往往会对“认可”产生病态的执念。

　　“你饿不饿？”

　　慕词陵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时回头看你，眼神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让人准备了很多吃的，都是好东西。”

　　你点头。

　　“饿。”

　　他眼睛一亮，立刻吩咐门外的人。

　　不多时，几个面无表情的侍从端来满满一桌菜肴。

　　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翡翠白玉汤。

　　慕词陵甚至亲自为你布菜，动作笨拙但认真。

　　“尝尝，这是我记忆里最好吃的。”

　　他眼巴巴地看着你，活脱脱等主人夸奖的大狗。

　　你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片刻后点头。

　　“确实不错。”

　　慕词陵脸上绽开笑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在你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你吃饭，眼神专注得过分。

　　你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

　　房间布置精致，但门窗都做了手脚。

　　窗棂上雕刻的花纹并非装饰，而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

　　想逃出去，不容易。

　　但也不是没可能。

　　“你以前……也被关过？”

　　你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慕词陵手一僵。

　　他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去。

　　“嗯。在死灭棺里，很多年。”

　　“暗无天日，只有痛苦和……寂寞。”

　　说着说着，眼眶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