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不断向下延伸,潮湿的瘴气裹着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云疏将宁风致给的清瘴丹含在舌下,冰凉的药味顺着喉咙蔓延开,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抓紧!”下方传来光翎的呼喊,带着些微的气流震动。云疏低头,只见光翎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里握着绳索末端,金瞳在昏暗的瘴气里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她刚落地,光翎就往她手里塞了块温热的帕子:“擦擦脸,这瘴气沾在皮肤上不好。”帕子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显然是特意熏过的。
云疏接过帕子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她稳住身形,指尖搭在琴箱上,魂力悄然运转。
光翎侧耳听了听,眉头紧锁:“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他抬手射出三枚光矢,箭矢没入下方更深的黑暗中,传来几声沉闷的嘶吼。
宁风致紧随其后落地,七宝琉璃塔在他掌心悄然浮现,淡金色的光晕笼罩住三人,“魂力增幅。”他声音沉稳,“看来这崖底比我们想的更热闹。”
瘴气忽然变得浓稠,能见度不足三尺。云疏听见身侧传来“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快速爬行。她猛地转身,琴箱开盖,九霄琴的弦在魂力催动下自动震颤,发出清越的音波——正是《镇魂曲》的起调。
音波荡开,周围的嘶嘶声明显减弱。光翎趁机射出光矢,精准地钉住一只从瘴气中扑出的、长着多对复眼的虫形魂兽。
“是蚀骨虫,”宁风致的声音带着警示,“被它的颚器碰到会腐蚀魂力,小心!”
云疏指尖在琴弦上疾走,《镇魂曲》的节奏陡然加快,音波如利刃般切割着瘴气,将几只试图靠近的蚀骨虫震得粉碎。她眼角余光瞥见光翎正护在她身侧,光矢上凝聚的魂力比刚才强盛了不少——显然是借了七宝琉璃塔的增幅。
“左边!”光翎忽然低喝一声,将云疏往右侧一拉。一只体型更大的蚀骨虫擦着她的衣角掠过,虫壳撞在岩壁上,碎成了墨绿色的浆液。
云疏的心跳得飞快,刚想道谢,却见光翎的手臂上多了道血痕——刚才为了拉她,他被虫腿划到了。
“你受伤了!”她立刻停手想查看,却被光翎按住肩膀。
“没事,小伤。”他语气急促,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更麻烦的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瘴气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一只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巨型魂兽撞破瘴气,露出布满獠牙的巨口,涎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铁甲腐兽,百年魂兽,防御力极强。”宁风致的七宝琉璃塔光芒更盛,“光翎,破甲箭准备。云疏,用高频音波干扰它的行动。”
分工明确,云疏深吸一口气,魂力灌注琴弦,《镇魂曲》的音调陡然拔高,尖锐的高频音波直刺铁甲腐兽的头部。那魂兽果然烦躁地晃了晃脑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光翎早已蓄力完毕,一支凝聚了全部魂力的光矢破空而去,带着刺耳的呼啸,精准地射向铁甲腐兽甲壳的缝隙处——那是宁风致用魂力探查标出的弱点。
“噗嗤”一声,光矢没入缝隙。铁甲腐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撞得岩壁碎石纷飞。
云疏趁机加快琴音,音波如同细密的网,将魂兽的动作彻底锁死。光翎再补三箭,全中同一处缝隙。铁甲腐兽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轰然倒地,甲壳下渗出墨绿色的血液。
瘴气渐渐散去些。云疏看向光翎的手臂,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黑气——是蚀骨虫的毒素在扩散。
“别硬撑了。”她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胳膊,魂力凝聚指尖,轻轻按在伤口处。她的魂力带着净化之力,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光翎愣了愣,耳尖瞬间红透,想抽回手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宁风致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头检查铁甲腐兽的尸体,“这魂兽的甲壳可以用来锻造防御魂导器,带回去给七宝琉璃宗的工匠看看。”
云疏没抬头,只是轻声对光翎说:“以后别这么冒失了。”
光翎“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暖意。瘴气弥漫的崖底,似乎也因这片刻的安宁,少了几分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