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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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意外的涟漪
“你似乎，很擅长处理这些……意外？”
萧琢的声音不高，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质疑，只是平淡地陈述一个观察。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苏婉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洞察力，仿佛能看清她刚才那一系列“本能”动作下，是否有更深的心思。
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强迫自己稳下来。她保持着屈膝的姿势，垂眸看着地面光砖上蜿蜒的水渍和零星的茶叶，声音平静而恭顺：“回王爷，臣女在荣国府时……处境使然，需事事谨慎，应变求存，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些。”
她没有粉饰太平，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的庶女，若连这点眼力见和应急能力都没有，恐怕早已无声无息地“病故”或“犯错”被发落了。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符合她之前“提供内宅消息”的投诚姿态。
果然，萧琢没有再追问。他移开了目光，看向那支被她擦拭干净、放回笔山的紫竹狼毫笔，又扫过地上和书案的狼藉。
“收拾干净。”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向窗边，再次背对着她，似乎不愿再看这混乱。
“是。”苏婉暗自松了口气，起身快步走到门外，低声唤来那两个一直候在廊下的婆子，简单交代了几句。婆子们动作麻利，很快取来干净的布巾和水盆，悄无声息地开始收拾。
苏婉也重新净了手，回到书案旁，准备继续研磨。然而，那被打翻的茶盏弄湿了几张公文边缘，虽未损及关键内容，但纸张皱起，墨迹也有些晕染。
萧琢余光瞥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发作，但那一丝不悦，苏婉清晰地感受到了。
【叮——检测到目标‘萧琢’情绪波动：平静（60%），不悦（25%），疲惫（15%）。】
不悦，因为公务被意外打扰。
苏婉犹豫了一下，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干燥的宣纸吸去公文上多余的水分，然后用一方干净的、微有分量的玉镇纸，轻轻压在被浸湿的边角上。
“王爷，这样压着，待干透后或许能平整些，墨迹晕染也不至于继续扩散。”她低声解释，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宝。
萧琢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书房里只剩下布巾擦拭地面的细微声响，和纸张被压平后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婆子们收拾完地面，无声退下。苏婉也退回原位，重新开始研磨，一切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秩序。
但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萧琢依旧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或疲惫中。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尽管被封死），仿佛在思忖着什么。
苏婉能感觉到，那道偶尔掠过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少了些冰冷的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考量。
是因为她刚才“恰到好处”的应变？还是因为她提到了荣国府的“习惯”，间接印证了她之前关于内宅消息的价值？抑或是，她处理那支笔和公文时，那种沉静、专注、不逾矩的姿态，让他觉得……尚可一用？
她无从得知。只能更加谨慎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接下来的两日，沈云瑶没有再来，王府内院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苏婉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间隙。沈云瑶的敌意不会凭空消失，其他暗处的眼睛，想必也在盯着她这个被摄政王破例留下的“戴罪之身”。
能量点数停留在5.4，距离解锁系统新功能似乎还遥遥无期。那盆“绿珠”和萧琢的玉佩依旧诱人，但风险太高。那幅寒梅图……或许有机会？
机会很快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临。
这日午后，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狂风卷着沙尘，敲打着窗纸。萧琢仍在书房批阅奏章，苏婉照例在一旁磨墨。铜漏滴滴答答，时间流逝。
忽然，一阵更猛烈的风从不知何处缝隙钻入，带得书案上几张轻薄的纸张飘飞起来，其中一张，不偏不倚，正朝着那幅悬挂的寒梅图贴去！
苏婉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去拦那张飘飞的纸！
她的动作快，那张纸飞得更飘忽。她的指尖堪堪触到纸张边缘，将其拦下，但身体因前冲的势头，不可避免地、极其轻微地，肩膀蹭到了那幅寒梅图的画轴底部。
画轴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苏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稳住身形，退后两步，惶恐地低下头：“王爷恕罪！臣女失仪！”
她紧张地等待着斥责，甚至更坏的后果。私自触碰王爷书房内的物品，尤其是墙上的画，这可比打翻茶盏严重得多！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萧琢的目光从奏章上抬起，先看了看她手中捏着的那张险些“闯祸”的纸——那是一份无关紧要的邸报抄件，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那幅寒梅图上。
画轴已经停止晃动，画纸平整如初。
他看了那幅画片刻，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依旧躬身请罪的苏婉。
“风大。”他淡淡说了两个字，听不出喜怒，“窗纸该让人重新糊了。”
就这么……揭过了？
苏婉难以置信，却又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保持着请罪的姿态：“是臣女鲁莽，惊扰王爷。”
萧琢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奏章，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无妨。”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下次注意。”
“是。”苏婉这才敢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邸报抄件放回原处，手心已是一层冷汗。
但就在她刚才触碰到画轴底部、画轴晃动的瞬间——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源：无名寒梅图（蕴含强烈执念与憾恨印记）。能量等级：中（5.0）。是否吸收？】
强烈执念与憾恨？中等级能量？5.0！
苏婉的心跳几乎失控！竟然有这么多能量！而且，这幅画竟然承载着如此强烈的负面情感？是谁的执念和憾恨？萧琢的吗？
刚才那轻微的触碰，显然不足以触发系统的吸收指令，但却让系统近距离探测到了这幅画的能量等级！
巨大的诱惑和更巨大的风险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吸收这5点能量，总能量就能突破10点，系统很可能解锁新功能！这对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可是，这幅画显然对萧琢意义非凡（甚至可能比“绿珠”更甚），触碰的风险极高！刚才侥幸没有被追究，但若吸收能量导致画作出现任何哪怕极其微小的变化（比如颜色略微黯淡、纸张老化加速？），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办？赌，还是不赌？
苏婉站在书案旁，重新拿起墨锭，手腕却微微发颤。她的目光不敢再投向那幅寒梅图，仿佛那上面附着噬人的妖魔。
接下来的时间，苏婉度秒如年。她强迫自己专注研磨，脑中却翻江倒海。
萧琢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依旧专注批阅。窗外风势渐小，乌云却更浓，预示着一场大雨将至。
终于，萧琢批完了最后一本奏章，搁下朱笔。他按了按眉心，显出一丝倦色。
“今日到此为止。”他站起身。
苏婉如蒙大赦，立刻停下动作，躬身道：“是。”
萧琢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晚膳后，去书房外间候着。”
苏婉一怔：“……是。”心中却疑惑更甚。晚膳后？去外间候着？通常她只需在萧琢处理公务时过去，晚膳后他一般会独自在书房看书或处理些私人信件，极少传唤她。
萧琢没有解释，径直离开了书房。
苏婉怀着满腹疑虑和挣扎，被婆子带回小院。晚膳依旧精致，她却食不甘味，满脑子都是那幅寒梅图和5点能量。
晚膳后不久，果然有婆子来传话，引她再次前往书房。
这次，她没有被直接带入内间，而是留在了外间等候。内间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与平日不同的熏香味道，似乎是安神香。
萧琢在里面，似乎并未在处理公务，有极轻微的、翻阅书册的声音传来。
苏婉垂手立在寂静的外间，心中忐忑不安。他叫她来，到底所为何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内间除了翻书声，再无其他动静。苏婉站得腿有些发酸，却不敢稍动。
忽然，内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闷哼，像是……痛苦？
苏婉心头一凛。
紧接着，是书册掉落在地的声响。
“王爷？”苏婉下意识地出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忧。
内间没有回应。
苏婉犹豫了。是进去查看，还是唤人？萧琢严令未经允许不得入内，但刚才那声音……
【叮——检测到目标‘萧琢’情绪波动：剧烈痛苦（70%），混乱（20%），虚弱（10%）。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
系统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
苏婉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虚掩的内间门，冲了进去！
只见萧琢靠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中，一手死死按住额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另一只手无力地垂落，方才看的书册掉落在脚边。他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不稳，整个人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平日那个冷硬威严的摄政王判若两人！
“王爷！”苏婉惊呼一声，疾步上前。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萧琢勉强睁开眼，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痛苦，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迷茫。他看着她，却又好像没有完全聚焦在她身上。
“出去……”他嘶哑着声音命令，却因疼痛而气息微弱，毫无威慑力。
苏婉没有出去。她看到他按着额侧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看到他唇色都开始发白。这不是普通的头痛！
她迅速扫视四周，书案上没有药瓶，只有那盏安神香在静静燃烧。
怎么办？叫太医？没有他的命令，她擅自叫太医，同样是重罪！而且看他此刻意识似乎都不甚清醒的状态……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曾听府里一些老嬷嬷提过，有些贵人会有隐秘的顽疾或旧伤，发作时痛苦不堪，且不愿为外人所知。
萧琢此刻的模样，像极了某种急症或旧伤复发！
她必须做点什么！
目光掠过那盆“绿珠”，又掠过墙上那幅寒梅图……最后，落回萧琢痛苦扭曲的脸上。
她咬了咬牙，猛地转身，从旁边的暖窠里倒出一杯温水，又扯下自己腰间干净的汗巾，在水中浸湿、拧干。
她快步回到萧琢身边，无视他那微弱而凌厉的“滚开”的眼神，半跪下来，用温凉的湿汗巾，轻轻敷在他冷汗涔涔的额头上。
“王爷，放松……深呼吸……”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强作镇定的安抚意味，一只手隔着汗巾，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附近。
她知道这或许没什么用，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寻常人家应对头痛最朴素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让他感觉到有人在试图帮助他，分散他对痛苦的注意力。
萧琢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想挥开她，但剧痛让他连抬手都困难。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她，那眼神凶狠，却又因痛苦而失了焦距。
苏婉没有退缩，手下按揉的动作依旧稳定，目光坦然地迎视着他（尽管心脏在狂跳）：“王爷，太医很快……”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因为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叫太医。
时间在寂静与压抑的痛苦喘息中缓慢爬行。
湿汗巾的微凉和那稳定而柔和的按揉力道，似乎真的起了一丝作用。萧琢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冷汗也还在冒，但那种濒临失控的痛苦似乎被勉强压制住了一点。
他依旧瞪着她，但眼神里的凶狠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婉不敢停，继续着重复的动作，额头也沁出了细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萧琢终于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按在额侧的手，也无力地滑落下来。
他依旧靠坐在椅中，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只是眉头依旧紧锁，脸色苍白。
似乎是……暂时熬过去了。
苏婉这才敢微微松一口气，停下了按揉的手，但湿汗巾依旧敷在他的额上。她半跪在椅边，不敢起身，也不敢离开，只能这样守着。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和安神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的雨，终于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敲打着屋顶和窗棂，掩盖了世间许多声音，也仿佛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盔甲、显得异常脆弱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恐惧，后怕，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今晚的意外，让她看到了萧琢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将她推到了一个更加进退维谷的境地。
她知道，从她踏入内间、触碰他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而脑海中的系统，在萧琢痛苦达到顶峰、她靠近他的瞬间，似乎又有了新的提示，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她无暇细看。此刻，那冰冷的提示文字，正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意识深处：
【叮——检测到目标‘萧琢’体内存在异常能量残留，与‘无名寒梅图’能量源同频共振，疑似因果纠缠。强烈建议宿主获取该图能量，或有助于解析目标状态。】
寒梅图……萧琢的旧疾……因果纠缠？
苏婉的心，沉了下去。她好像，无意中触及了某个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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