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瑶带来的短暂喧嚣,如同投石入湖,涟漪很快平复,却在水底留下了更深的阴影。
苏婉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被动等待,只会让处境更加艰难。她必须主动寻找机会,获取更多能量。
萧琢显然对那盆“绿珠”有着特殊情感,而系统判定其蕴含“特殊情感印记”,能量等级不低。但直接对其下手风险太高。
她将目光转向了书房本身。这里是萧琢日常处理政务、起居坐卧的核心,除了“绿珠”,必然还有其他长期伴随他、可能蕴含能量的物品。
接下来的几日,苏婉在研磨时,更加留心地观察书房内的一切。书案上的笔架、砚台、镇纸,多宝阁上的古玩玉器,墙上的字画,甚至他常坐的那把紫檀木椅……
她不敢轻易使用系统探测(担心频繁使用会引起未知变化或被萧琢察觉),只能凭借肉眼观察和记忆,筛选可能的目标。
她发现萧琢有块随身携带的羊脂白玉佩,形制古朴,温润通透,他时常在思索时无意识地把玩。还有他批阅奏章时常用的一支狼毫笔,笔杆是罕见的紫竹,光滑锃亮,显然用了很久。墙上挂着一幅没有落款的寒梅图,墨色苍劲,他偶尔会凝视片刻。
这些,都可能是潜在的能量源。
但如何接触到它们,又成了难题。玉佩随身,笔在手中,画在墙上。她一个磨墨的“奴婢”,根本没有理由和机会去触碰。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和小心翼翼的观察中又过去两天。
这日,萧琢在书房接见了几位边关将领,商议军务,气氛肃杀凝重。苏婉如常侍立一旁研磨,低眉敛目,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金戈铁马之气。将领们离去时,个个面色沉毅,身上仿佛还带着塞外的风沙与血气。
书房内恢复了寂静,但那股紧绷感并未完全散去。
萧琢独自站在那幅寒梅图前,背对着苏婉,久久未动。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似乎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疲惫。
【叮——检测到目标‘萧琢’情绪波动:平静(40%),沉重(35%),疲惫(20%),孤寂(5%)。】
孤寂。
苏婉的心微微一动。这位权倾朝野、仿佛无所不能的摄政王,也会感到孤寂吗?
是因为边关战事吃紧?还是因为……高处不胜寒?
她没有时间深思。因为萧琢忽然转过身,目光扫过书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茶。”
他淡淡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侍立在门外的丫鬟连忙应声,很快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进来。
就在丫鬟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边缘,正准备退下时,萧琢恰好抬手去取旁边的一份舆图,袖袍拂过——
“哐当!”
茶盏被袖角带到,倾翻在地,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溅湿了萧琢的袍角和靴面,也溅湿了书案边缘的几张零散公文和……那支他常用的紫竹狼毫笔。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萧琢眉头蹙得更紧,看着衣摆和书案上的狼藉,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滚出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收拾残局都忘了。
书房内,只剩下萧琢和苏婉两人,以及一地的狼藉和弥漫开的茶香(混合着墨汁和纸张被浸湿的怪异味道)。
苏婉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机会!
几乎是本能地,她上前一步,抽出袖中干净的帕子(这是她这几日养成的习惯,以备不时之需),没有先去擦拭萧琢的衣摆(那太过僭越),而是迅速又轻柔地覆在了那支被茶水溅湿的紫竹狼毫笔上,小心地吸去笔杆上的水渍。
她的动作很快,很稳,带着一种刻意的、只专注于眼前“麻烦”的恭顺。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光滑微凉的紫竹笔杆。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源:紫竹狼毫笔(长期使用,承载重要文书批复)。能量等级:低(1.8)。是否吸收?】
吸收!
苏婉心中默念,动作却不停,依旧仔细擦拭着笔杆,仿佛只是尽一个“侍女”的本分。
微弱的暖流涌入。
【能量吸收完毕。当前总能量:5.4。】
成了!
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将擦拭干净的笔小心放回笔山上,这才退后一步,屈膝道:“王爷,笔已擦拭干净。地上和书案……可要唤人进来收拾?”
萧琢的目光,自她上前擦拭开始,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低垂的、沉静的侧脸,看着她那副仿佛只关心眼前事务、别无他念的恭谨模样。
方才因茶水打翻而起的些许烦躁,似乎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关于收拾的问话,而是忽然问了一句:
“你似乎,很擅长处理这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