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裂痕与微光
训练赛失利的阴影,像一层看不见的灰色薄膜,笼罩在SDG基地的上空,持续了整整两天。
餐厅里不再有宋亚轩抢煎蛋的嬉闹,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沉闷的咀嚼声。连王阿姨都察觉到了异样,炖汤时都忍不住多往训练室方向看几眼。
张真源几乎长在了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亮常常持续到后半夜。他与敖子逸的双排仍在继续,但交流简洁到只有必要的信息:“闪了”、“没大”、“后退”。
马嘉祺的钢琴声也变了调子,从之前零碎的探索,变成了一段反复打磨、带着某种执拗力量的短旋律,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回响。
严浩翔的压力最大。他不仅是场上的对抗路,更是俱乐部的老板。网络上那些“富二代玩票”、“假赛老板带队”的评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训练时,他的话变得更少,眉头锁得更紧。
第三次内部训练赛,矛盾终于爆发。
依旧是原班人马出战。这一次,前期稍微稳住了一些,但在十分钟争夺暗影主宰的关键节点,指挥权出现了混乱。
“他们打野在上路露头了,可以开龙!”贺峻霖急促地说道。
“等我带完这波线,马上到。”张真源的镜正在下路处理兵线。
“能不能直接开?我位置很好。”宋亚轩的不知火舞已经埋伏在龙坑后草。
“开吗?”严浩翔的亚连在龙坑正面徘徊。
就在这短暂的犹豫间,对方人员迅速集结,反而将他们包抄在龙坑口。贺峻霖的张飞被迫先手开大保护阵型,但输出跟不上。张真源的镜从侧翼切入时,队友状态已残。
“打不了!撤!”马嘉祺冷静的声音响起,他的狄仁杰已经开始后拉。
但为时已晚。对方辅助精准控制留住三人,只有马嘉祺和姗姗来迟的张真源残血逃生。
“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开?”团战结束后,张真源语气有些冲,“我说了我带完线就来,你们在龙坑犹豫什么?等对面摆好酒席请我们入座吗?”
“你不在正面,我们开了万一被反打怎么办?”宋亚轩反驳,“而且谁指挥?贺儿说开,浩翔问开不开,我听谁的?”
“听我的啊!”张真源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
训练室瞬间安静。观战的刘耀文和丁程鑫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敖子逸默默低下头,继续记录。
一直沉默的花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凛:“所以,问题在于,你们不知道关键时刻该听谁的。”他目光扫过五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每个人都想当英雄。但职业赛场,不需要五个英雄,只需要一个能赢的整体。”
他合上笔记本:“今天训练到此为止。真源,你留一下。”
二人相顾无言,“记得我找到你那天说了什么吗?”花海沉默许久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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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是花海决定接手SDG后,寻找的第一个目标。
在一个烟雾缭绕、键盘声噼啪作响的街头网吧角落里,他找到了张真源。少年戴着耳机,全身心沉浸在游戏中,操控的镜在人群中来去自如,手法华丽,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花海在他身后看了整整三局。结束后,他走上前,递过去一瓶水。
张真源警惕地看着他。
“操作很秀,”花海语气平淡,“想不想打职业?”
张真源嗤笑一声:“找我打职业的多了,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花海。”
少年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瞪大了眼睛。
“你的操作,是顶级天赋。”花海看着他,“但在真正的顶级赛场,单靠操作走不远。来SDG,我教你怎么把天赋变成胜利。”
张真源沉默了很久,才问:“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看得出来,”花海缓缓说道,“你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股想证明自己、想让所有质疑者闭嘴的火。严浩翔那里,能给你最好的平台,而我,能给你指明方向。”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后来深刻影响张真源的话:“你天赋再高,高的过‘答案’吗?连我都需要依靠团队,你呢?”
训练室外,花海和张真源的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是张真源回来时,脸上的桀骜收敛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一些思考的神色。
当晚,花海召集了所有人,包括观战的三人。
“从明天开始,我们进行专项训练。”花海在白板上画下简单的战术图,“第一项,沟通训练。五人一组,打人机,要求是——团战爆发时,十秒内,只允许一个人说话,其他人只执行。”
众人面面相觑。
“第二项,视野布控与信号反馈。贺儿,你主导。每个人必须对每一个信号做出明确回应,‘收到’或者‘无法支援’。”
“第三项,分带与集结的时机。真源,浩翔,你们是重点。什么时候该带,什么时候必须来,要有明确的判断和提前沟通。”
训练内容枯燥而基础,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电竞启蒙阶段。但没有人抱怨。第一次五人沟通训练时,场面依旧混乱,常常因为抢话或者沉默而错失良机。但渐渐的,那种杂乱无章的喧嚣开始减少。
也正是在这种略显沉闷和重复的训练间隙,一些微小的变化悄然发生。
宋亚轩会在刘耀文观战指出他某个走位问题时,不再嘴硬,而是认真点头。丁程鑫会在大家训练疲惫时,适时地送上切好的水果和温水。马嘉祺的钢琴曲,在某天晚上,忽然变得流畅而温和起来,不再是之前的挣扎。
而敖子逸,这个总是温和记录着一切的“观察者”,在一次模拟指挥训练中,当队伍再次陷入指挥权混乱时,他拿起备用机,平静地接入语音,说了一句:
“都别争,听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那一刻,就连最不服管的张真源,也下意识地停止了争论。
训练结束后,严浩翔看着正在整理笔记的敖子逸,忽然对身边的贺峻霖低声说:“或许,我们一直寻找的‘声音’,就在身边。”
贺峻霖看着敖子逸,点了点头。
裂痕依然存在,磨合的阵痛远未结束。但在那些重复、枯燥的基础训练中,在那些悄然改变的细节里,微光已然闪现。那是由纪律、尝试和一点点开始滋生的信任,汇聚而成的,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