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暖阁里,宫宴正酣。鎏金宫灯高悬,映得满室珠光宝气,御膳房精心烹制的菜肴热气氤氲,席间妃嫔们言笑晏晏,眼底却各藏心思。甄嬛身着月白绣兰宫装,静静坐在偏席,一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眉宇间带着孕期特有的温婉,却始终与周遭的热闹保持着一丝疏离。
自她回宫封妃,皇上的恩宠日渐深厚,不仅日日遣人送来安胎好物,还特许她不必日日晨昏定省,只需安心静养。这般荣宠,自然惹得旁人眼红,尤其是素来恃宠而骄的华妃,看向她的眼神,几乎要淬出毒来。
酒过三巡,华妃放下玉杯,指尖叩击着桌面,鎏金护甲与瓷碗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她抬眼看向甄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熹妃久居甘露寺,想必清修之余也没荒废才学。从前在倚梅园,一首‘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可是传遍了后宫,今日这般热闹的场合,不如给大家作首诗,助助兴?”
话音刚落,席间的笑声骤然停歇,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甄嬛。谁都知道,华妃这是故意刁难 —— 孕期女子本就嗜睡乏力,作诗需劳神费思,更何况甄嬛刚回宫,根基未稳,华妃这是想让她要么失仪,要么落个 “不给华妃面子” 的罪名。
甄嬛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多谢娘娘抬爱。只是臣妾孕期已逾三月,太医再三叮嘱需静养安神,不可劳心费神。作诗一事,恐力不从心,还望娘娘恕罪。” 她说着,轻轻抚了抚小腹,姿态谦卑,却将 “皇嗣” 的分量摆了出来。
“恕罪?” 华妃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不过是动动笔墨、随口吟几句的事,熹妃别是仗着怀了龙裔,就不愿给本宫这个面子吧?”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还是说,甘露寺清修几年,连作诗的本事都丢了?”
这话带着羞辱,席间的妃嫔们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甄嬛的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意味。槿汐站在甄嬛身后,手心都捏出了汗,却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甄嬛正要开口回应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抢先响起:“华妃娘娘息怒。”
众人转头,只见眉庄缓缓起身,身着淡粉宫装,身姿挺拔,语气从容不迫:“熹妃腹中怀着龙裔,乃是大清的福气,身子自然金贵。作诗劳神,万一动了胎气,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看向华妃,福身行礼,“娘娘若是想添雅兴,不如臣妾替熹妃表演一曲抚琴?臣妾近日新练了一首《平沙落雁》,愿为娘娘助兴,也为皇嗣祈福。”
华妃没想到眉庄会这般直接地出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盯着眉庄,眼神锐利如刀:“惠嫔倒是护着熹妃,只是本宫要的是熹妃助兴,旁人替代,算什么规矩?”
“规矩自然是皇嗣为重。” 眉庄不卑不亢地回视她,“娘娘素来体恤宫中人,想必也不愿见熹妃为了作诗伤了身子、累了龙裔。臣妾抚琴,既能助兴,又能保熹妃静养,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娘娘赏脸听臣妾抚琴,也是臣妾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华妃,又点出了 “皇嗣” 的重要性,让华妃无从反驳。若是再执意刁难,反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不顾及皇嗣安危。
席间的敬妃见状,连忙打圆场:“惠嫔说的是,皇嗣要紧。臣妾也想听听惠嫔的琴艺,想必必定精妙绝伦。”
其他妃嫔也纷纷附和,华妃见众意如此,又忌惮 “皇嗣” 二字会传到皇上耳中,只得悻悻地哼了一声:“既然惠嫔这么说,那便依你。只是下次,可别让本宫再失望了。”
“谢娘娘体谅。” 眉庄俯身行礼,转身示意宫人取来古琴。
古琴置于案上,眉庄坐定,指尖轻拨琴弦。琴音悠扬舒缓,如清风拂过水面,如雁鸣划破长空,瞬间驱散了席间的尴尬与剑拔弩张。众人沉浸在琴音之中,华妃虽面色不虞,却也只能端起酒杯,掩去眼底的不甘。
甄嬛看向眉庄的背影,眼底满是感激。眉庄的琴音不仅解了她的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 无论遇到什么刁难,她都会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面对。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众人纷纷称赞,华妃也只得敷衍着鼓了鼓掌,这场刁难,终究是不了了之。
宴席散后,甄嬛与眉庄并肩走在回碎玉轩的宫道上。夜色微凉,宫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两道修长的影子。
“眉姐姐,今日多谢你。” 甄嬛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感激。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眉庄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华妃素来跋扈,今日只是个开始。往后,她必定还会找各种理由刁难你,你放心,我会一直护着你。”
甄嬛点头,心里暖意融融。她知道,有眉庄在,这深宫之路,她不会走得太孤单。
而暖阁里,华妃将一杯酒狠狠泼在地上,酒杯摔得粉碎:“贱人!不过是个失宠归来的弃妇,还敢让惠嫔替她出头!总有一天,本宫要让她知道,这后宫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颂芝连忙上前搀扶:“娘娘息怒,熹妃不过是仗着怀了龙裔,等孩子生下来,娘娘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华妃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收拾她?本宫可等不了那么久。”
深宫的暗战,从未停歇。华妃的刁难,只是一个开端。甄嬛知道,往后的路,只会更加凶险。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有眉庄这个最坚实的盟友,有腹中的孩子作为支撑,更有复仇的决心作为铠甲。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眼神坚定。华妃,皇后,你们的刁难,只会让我更加坚强。这场棋局,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