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深夜里的一声叹息
芽没回头，握紧了手中的鳞片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味儿，像是深海在召唤她回家
她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夜风吹得她校服裙摆轻轻飘动
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海底闪烁的鱼群
她曾经喜欢这样的夜晚，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远方发呆
那时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普通地生活，普通地长大
可现在呢？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鳞片，它安静地躺在那儿，泛着微弱的蓝光
刚才的那一战，那股力量，那些记忆
她是被封印、被控制、被利用的棋子
“你真的想看吗？”
绫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芽没有动
绫音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份文件
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破损，像是从某个尘封的档案室翻出来的老东西
“理事长的实验记录”
绫音低声说
“我偷偷复制了一份”
芽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一阵寒意顺着手指爬上来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夹杂着一些图表和照片
她的名字，出现在最上方
【实验体：森野芽】\
【实验目的：验证鲛珠对人类大脑意识的融合效果】\
【实验日期：2019年3月24日】\
【实验结果：意识同步完成，记忆封印成功】
小芽的手指停在“记忆封印”几个字上，心脏猛地一缩
她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都写着她的名字，每一次测试，每一个步骤
她小时候发烧住院的那一次，原来不是生病，而是鲛珠与她意识融合失败，导致高烧昏迷
她第一次梦见深海，是鲛珠在试图唤醒她的血脉
她每次听到低语，其实是她体内真正的记忆在挣扎
她终于停下，把文件合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久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些多久了？”
她问
绫音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了，但我一直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
“不是瞒，是……怕你承受不了”
“怕？”
芽冷笑一声
“怕我不接受真相，还是怕我失控？”
绫音没有反驳
远处的海浪声忽然大了起来，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芽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冷月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愤怒与迷茫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父亲”
她说
“我以为他是在保护我。可原来……我不过是他的实验品”
绫音没有说话，站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风更大了
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东西在躁动，像是沉睡多年的野兽，正在慢慢苏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芽问
“因为他需要你打开通往深海的通道”
绫音说
“他说那是为了和平，是为了两个世界的共存”
“所以他用我，用我的血统，去达成他的目的？”
“是”
小芽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终于站起身，转过身来看着绫音
“你还知道什么？”
绫音看着她的眼睛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
芽和绫音同时转头
千岛信一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风衣，神情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
“小芽”
他轻声唤她
芽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不该来的”
千岛信一没有理会她的语气，缓步走近
“我只是想解释”
他说
“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倒是说说，我想的是哪样？”
芽盯着他
“你说你是为了保护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被保护？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活在一个谎言里？”
千岛信一沉默了
“我不是你的实验品”
芽一字一句地
“我不是你用来打开通道的钥匙。我是森野芽，不是你操控下的傀儡”
千岛信一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知道你恨我”
他说
“我也知道我做了很多让你无法原谅的事。但你要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这个世界”
“为了我？”
芽嗤笑
“你是在利用我。”
“不”
千岛信一摇头
“我是想让你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你太早觉醒，你会被深海的力量吞噬。你必须先适应它，才能掌控它”
“所以我只能按你的安排成长？只能按照你的剧本生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接受了这个身份，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千岛信一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的人了”
芽说
“从今往后，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千岛信一的眼神终于动摇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风忽然大了起来
芽感觉掌心的鳞片开始发烫，那种熟悉的力量再次涌动
她闭上眼，任由海风拂过脸颊，感受体内那股陌生却亲切的能量缓缓流动
她终于明白
她不是人类，也不是被囚禁的王族
她是鲛妃的后裔，是深海的血脉
她不属于这里
她属于深海
“小芽……”
绫音忽然轻声叫她
芽睁开眼，看向她
“你准备好了吗？”
绫音问
芽点头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鳞片骤然亮起，一道蓝色光芒冲天而起
整座天台仿佛被这道光吞没，风声呼啸，乌云翻滚，远处的海面开始波动，像是回应她的呼唤
千岛信一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你真的已经…”
芽抬头望向天空，感受体内那股力量的奔腾
她听懂了那些低语
那是深海在召唤她回家
“是时候了”
她说
千岛信一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也有一丝释然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绫音站在原地，看着小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接下来呢？”
小芽没有回答
她缓缓合上手掌，光芒收敛，但那份力量，已经彻底觉醒
夜风呼啸，信物微光闪烁，预示着她即将迈出真正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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