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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仔细摆好,洁白的鱼肉上缀着细葱丝与姜丝,热气袅袅,带着鲜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餐厅。
一桌菜色,都是虞妍平日喜爱的,清淡可口,不见半点药膳的影子。
她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轻步走上二楼。
主卧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暖黄而静谧的灯光。
她走近,正准备抬手轻叩门板,提醒先生和夫人用餐,动作却顿住了。
透过那道门缝,她看见了里面的光景。
偌大的床上,两人相拥而眠。虞妍侧卧着,先前那些尖锐的棱角与拒人千里的冷淡,在睡梦中仿佛被温柔地抚平了。
她安静地蜷在肖煜的臂弯里,脸颊依偎着他的胸膛,呼吸轻缓而绵长,是久违的、毫无戒备的松弛模样。
而肖煜……阿姨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许久未见先生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他一手稳稳地环着怀中的人,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腰间,形成一个保护性极强的姿态。
他的嘴角,竟勾着一抹极浅、却真实到不容错辨的温柔弧度,那笑意甚至柔和了他眉宇间常驻的沉郁与疲惫。
他似乎睡得极沉,又似乎本能地贪恋这份温暖,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虞妍的颈窝,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下来,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孩子气的依赖。
午后的阳光早已偏移,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晕开的光,静谧地笼罩着这对相拥而眠的璧人。
没有争吵,没有冰冷的对峙,甚至连空气都仿佛流淌着一种平和安恬的气息。
阿姨举着欲敲门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那是发自内心的、踏实而欢喜的笑。她悄悄地将门再掩紧了些,确保不会有一点声响惊扰到里面的宁静。
转身下楼时,她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餐厅里精心准备的菜肴已然凉了些许,但她毫不在意。
她手脚利落地将饭菜用保鲜膜仔细封好,放入冰箱,又把厨房收拾得干净明亮。
离开别墅前,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静谧的二楼,心里那悬了许久的石头,似乎终于轻轻落了地。
先生和夫人……总算是能像样地、安生地待在一块儿了。
哪怕只是这片刻的相拥而眠,也让她这个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人,感到了久违的安心与期盼。
夜色温柔,但愿好梦长留。
清晨的安宁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撕裂。
肖煜正深深陷在一场罕有的、无梦的沉睡里。
鼻尖萦绕的全是虞妍颈窝温暖柔软的香气,那气息像最上等的安抚剂,将他从连日紧绷的神经和冰冷的梦魇边缘暂时拖离。
他几乎要沉溺在这片温热与馨香编织的港湾里。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这层脆弱的宁静。
他眉心紧蹙,极度不耐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终于抓到那震动的源头,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惊扰的暴躁:
“喂?谁啊?”
电话那头,助理被他这从未有过的烦躁语气惊得浑身一颤,声音立刻低了八度,小心翼翼得近乎气音:“那个……肖总,对不起打扰您。您和夫人的机票我已经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订好了。现在……现在时间已经十点了,航班是下午一点起飞,我、我就是提醒您一下,怕您忙忘了……”
十点了?
肖煜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但他此刻没有丝毫赶时间的紧迫,只有被打断温存的深深不悦。
“知道了。”他声音沙哑,语气硬邦邦地丢下三个字,不等对方再回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世界重新陷入安静,但那片刻的完美沉睡已被打破。
他懊恼地将手机扔回床头柜,力道不轻。
正准备重新闭上眼睛,却感觉到臂弯里的温软躯体轻轻动了一下。
他立刻屏住呼吸,垂下眼眸。
虞妍并没有醒。
她只是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依旧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睡颜安稳,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毫无防备。
这一下细微的动作,像羽毛拂过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被打扰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汹涌的贪恋。
他重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去他的航班,去他的时间。
这一刻的温暖与拥有,真实到让他心脏发颤,他根本无力抽离,也绝不愿抽离。
这样的感觉太美好,美好得近乎虚幻,让他沉溺其中,欲罢不能。
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靠岸,哪怕明知这港湾可能转瞬即逝,他也只想多停留一秒,再一秒。
然而,心底那根名为“清醒”的刺,总是在最温存的时刻悄然扎下。
这份温暖,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他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失忆”,偷来了这些天,偷来了此刻她安静的睡颜。
如果……如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自私的算计与挽留,她会怎么想?
那双此刻闭着的、安宁的眼睛,会不会再次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彻底的决绝?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心脏猛地一缩,传来尖锐的闷痛。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馨香的颈窝,无声地、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她那样骄傲而纯粹,怎么会原谅这样彻底的欺骗?
所以,还想什么以后呢?
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体温和气息都烙印进灵魂里。
未来的审判迟早会来,他无力更改。
那么,能偷来的现在,能拥抱的此刻,才是最真实、最紧要的。
珍惜吧,肖煜。
他对自己说,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笑容苦涩而温柔。
这是你奢侈的、倒计时的幸福。
这一觉竟沉沉地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肖煜的生物钟似乎仍在运作,他先一步醒来,臂弯里虞妍依旧睡得香甜,呼吸轻浅地拂过他的胸膛。
他极轻极慢地抽出手臂,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又在床边贪恋地看了她片刻,才悄然起身。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男人眼下仍有淡淡青影,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沉郁。
他快速而利落地洗漱完毕,然后开始收拾两人的行李。
动作轻快,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将她的衣物、常用品和他认为她可能需要的小物件,一一仔细放好。
所有事情处理妥当,他回到卧室门口,正好看见虞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眼神还带着惺忪的懵懂,像只刚刚睡醒、不设防的小动物。
肖煜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
他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醒啦?早餐在桌上,我刚做好的。吃完我们就该出发去机场了。”
“啊!”虞妍这才彻底惊醒,瞥了眼墙上的钟,低呼一声,掀开被子就赤脚跳下床,带着点刚睡醒的慌乱,匆匆跑进了浴室。
肖煜笑着摇摇头,走去将窗帘拉开些。
天色有些阴,窗外竟零星飘起了细小的雪粒,缓缓悠悠地落下,为远山和庭院蒙上了一层浅淡的、诗意的白。
等虞妍再次出来时,已经焕然一新。
她里面穿了一条柔软的白色长裙,裙摆及踝,外面搭着一件剪裁合身的卡其色大衣,同色系的羊绒围巾松松绕在颈间,衬得她未施粉黛的脸愈发清丽。
她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优雅的低丸子头,侧边别了一枚白色的毛绒发卡,添了几分俏皮与暖意。
整个人安静站在那里,像一幅色调温柔、笔触细腻的冬日画卷。
她走到餐桌旁,安静地坐下,开始吃他准备的早餐——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热牛奶。
她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地,最后似乎有点撑了,放下杯子,轻轻揉了揉胃,然后站起身,在原地有些可爱地慢慢踱了两步,像是帮助消食。
肖煜一直含笑注视着她。
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放大成了一只餍足后轻轻蹦跳、无比可爱的兔子。
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挠了一下,痒得不行,爱意与占有欲瞬间满溢。
他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将她圈进自己怀里,双臂温柔却不容拒绝地环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用自己微凉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温热的鼻尖和脸颊,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声音低沉含混,带着满腔化不开的眷恋:“老婆……你怎么这么好看啊?”他顿了顿,叹息般呢喃,“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虞妍被他蹭得有些痒,耳根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抵住他不断靠近的胸膛,语气带着点娇嗔的无奈:“好啦,别贫嘴了。”她转过头,澄澈的眼眸望向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该走了,笨蛋。”
“笨蛋”。
这个久违的、带着亲昵意味的称呼,像一颗小小的蜜糖,猝不及防地落进肖煜心里,瞬间炸开一片甜意。
他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所有的阴霾仿佛都被这两个字驱散了。
“好嘞!”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飞扬。
他迅速调整姿势,一手拉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过虞妍的肩膀,将她稳稳圈在自己身侧,带着她,步履轻快而坚定地朝门外走去。
细雪仍在窗外静静飘洒,而门内带走的,是满室回暖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