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野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6”字残片，对着屏幕的光看。
残片边缘锈得厉害，上面的数字倒还清晰。
如果按叶柔所说，那么只要完成每日目标就不会被洗刷，如果打败了所有BOSS那么可以出去，但是这个方法危险系数很大，第二个方法倒是可以尝试。
“找到什么了？”叶柔凑过来看。
“没有。”于野把残片塞回去，“走了。”
他抬步往铁门那边走，叶柔赶紧跟上，嘴里念叨着：“陈默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走廊的霉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于野刚拐过拐角，脚边就踢到个空罐头，滚出去老远。
叶柔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点发飘的颤音：“跟你说个事儿，之前听程叔讲，这背后有拨人对这里虎视眈眈，那拨人并不是荼鸦……。”
于野抬手按住墙上晃悠的应急灯，光线稳了稳，照亮墙根处一摊深色的印记。
“他们不直接动手，”叶柔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就定些奇奇怪怪的规矩，比如副本里必须留个人‘守关’，或者找到的东西得按他们说的方式分配。”她顿了顿，打火机咔嗒响了声，火苗窜起来又被她吹灭。
“每日的大洗刷，就是跟他们有着直接联，”叶柔将打火机在手中把玩着。
“你见过那种……必须要把人头或者人骨留下才能开门的机关吗？就是他们定的。”
于野指尖在铁盒上划了道痕，没说话。
叶柔说的这些于野早的时候就想过了，只是不知真相不得盖棺定论。
“有人说他们是这里副本的NPC，也有人说是荼鸦背后的东西，更有人说梦魇世界就是他们创立的。”
“他们的创立者好像是个女的，她很凶残。”
叶柔往楼梯上方瞟了眼，“没人敢跟她讨价还价，上次有个队想私藏道具，结果下一个副本里，全队就活下来一个——还是主动把队友推出去挡事儿的。”
应急灯又开始闪，把叶柔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们搞的那套跟直播似的，”
她咽了口唾沫，“咱们在这儿遭罪，说不定正有人看着乐呵呢。你说这规矩定得，不就跟……跟选祭品似的？”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陈默的喊声，带着些呼救：“柔姐！快来！”
于野转身就往上走，叶柔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念叨：“反正记住了，遇上穿统一黑衣服、胳膊上带鸟标的，千万别硬刚……他们要的东西，给了说不定还能活。”
来到楼上，楼上对比广场上又是另一幅场景。
大厅中央杵着个黑沉沉的超大柜台，柜台后那女人，动作像被锈住的齿轮，每动一下都‘咔嗒’响，每当有一个客人走过去，她都会说出那一句“欢迎，光临，尊贵的上帝。”
后方的柜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偶，说是玩偶，却很逼真，如同真人的缩小版。
玩偶们都在泣血，眼窟窿淌着黑红血泪，有的没有胳膊，有的没有鼻子，有的没有腿脚，说是玩偶，更像残缺不全的躯体在苟延残喘。
“欢迎，光临，尊贵的上帝。”
“几位上帝，您要来点什么吗？”柜台后的女人道。
叶柔走上前去，“伊珀尔，给我们拿三个进入旧戏园的门禁。”
“好的，伊珀尔这就为几位上帝去取门禁。”
说完，伊珀尔关节‘咔嗒’地响着走向黑门，影子被门吞掉时，黑门里飘出一缕跟人偶血泪同色的烟，转瞬又没了。
叶柔盯着黑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打火机：“旧戏园标着G级，是新人能碰的最低难度，按规矩顶多遇到些‘缠人’的小麻烦，不算致命。”
于野忽然开口：“具体内容？”
“就是找齐三折戏的戏本残页，避开戏台上游走的木偶就行，”叶柔语速加快，“陈默刚喊我们，估计是找到入口了，等伊珀尔拿了门禁……”
话没说完，于野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
叶柔愣了愣，连忙追上：“你去哪？旧戏园的门禁马上就来，G级副本稳过的！”
“有事。”于野脚步没停，指尖攥着那半块“6”字残片，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叶柔急得拽他袖口：“可是之前有人找他，结果那些人，连尸骨都没剩……”
于野抬手挣开，应急灯的光在他脸上晃过，只留下冷硬的侧脸：“你们去旧戏园，我找到线索会联系。”
话音落时，他已经拐下楼梯，脚步声很快融进走廊深处的霉味里。
身后传来陈默的呼喊和叶柔的叹气，于野却没回头。
他摸出残片对着光，锈迹下的“6”字，似乎正和走廊尽头隐约的黑影，连成一道无声的指引。
于野拐进广场，走到药剂铺。
旧木门“吱呀”响，小女孩蹲在摆满试剂瓶的柜台后，正拿玻璃管搅浑浊液体。
“哥哥，买药剂吗？”小女孩头也不抬，声音脆生生的，试管撞出叮当响。
于野掏出半块“6”字残片：“不买，带你进副本。”残片在昏光里泛冷，小女孩终于抬眼，黑眼珠映着光，像藏了星子。
“进副本？”她歪头笑。
“我这身子骨，副本里被木偶踩碎咋办？”说着用试管敲敲自己细胳膊，“不过……你要啥药？给多少钱？我就跟你走。”
上次来的时候这小女孩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这次来就换了副嘴脸。
于野沉声道：“能抗诡异侵蚀的药，或者……让人在副本里保持清醒的。”
他想起走廊黑影、残片锈迹，这些东西背后，肯定藏着更邪乎的事儿。
小女孩眼睛亮了，跳下高脚凳，试剂瓶跟着晃荡：“哟，这单大！我这刚好有‘醒魂露’配方，就是缺一味‘尸香魔芋粉’。”
她拽住于野袖子，指尖冰凉，“副本里肯定能找着，你带我去，我给你配药，咋样？”
于野皱眉：“你知道多危险？”
小女孩满不在乎转着试管：“危险才好玩！我在这待腻啦，那些找我换药的，都没你有意思。”说着往他手里塞个小瓶。
“先给你‘试味剂’，要是副本里犯怵，闻闻能定魂——这总够诚意吧？”
于野捏着小瓶，金属残片抵着掌心。他盯着小女孩狡黠的笑，知道这小崽子看着疯，制药本事倒真有。
“行，你想要多少梦魇币？”于野点头，“但得听话，别乱跑。”
“七百梦魇币，如果长期的话，做出来了再看。”小女孩回答。
“嗯。”
“成！”小女孩瞬间蹦上柜台，往布兜里塞了三把试剂瓶。
“你要去的副本叫啥？是那旧戏园不？我听说那儿木偶可凶啦，正好去采材料！”她边说边晃，试剂瓶叮当响，像催命铃，拽着于野往未知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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