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无声》

被泼湿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带来挥之不去的寒意。沈默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地跳动，能感觉到手腕束缚处脉搏的每一次搏动，都与心跳同频，带着隐秘的疼痛。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季临走进来，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和衣物。他沉默地走到床边，开始解沈默衬衫的纽扣，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更进一步的粗暴，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

沈默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束缚让他无能为力。他闭上眼，任由季临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当湿冷的衬衫被脱下，温热的毛巾擦拭过胸膛和后背时，一种屈辱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咬紧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

季临遏制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咬，“要咬，就咬我。”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卡住嘴。

沈默一猛地咬过去。有蔫蔫的的缩回了嘴。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怎么不咬了？”

“脏。”

“哼，”季临冷笑一声 “要让我看见你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难受就咬我，不许伤害自己。”

沈默没在说话。

换好干爽的衣服，季临并没有离开。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壁灯，开始削苹果。水果刀划过果皮，发出规律而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窒息。

他削得很仔细，果皮连绵不断，垂落下来。然后，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叉起一块，递到沈默唇边。

沈默紧抿着唇，拒绝的姿态显而易见。

季临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也没有强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默，眼神深邃，像在审视，又像在等待。

“你以前，”季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情绪，“很喜欢在练完琴后，让我给你削苹果。你说，那是你唯一能尝到的甜味。”

沈默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但紧抿的唇线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带着暖意的记忆碎片，不合时宜地闪现——灯光下季临专注的侧脸，递到唇边清甜的果肉，以及那时心中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依赖……

但那温暖转瞬即逝，被现实的冰冷彻底覆盖。

季临等不到回应，将那块苹果放回盘子，起身。他没有再看沈默，只是留下一句：“你需要进食。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他再次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沈默一个人，和那盘逐渐氧化、泛着黄褐色泽的苹果块。

空气里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果香，与这禁锢的、冰冷的环境形成一种怪异的反差。

沈默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手腕上的束缚带，床边残留的苹果香气，季临那偏执而绝望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最终会将他们彼此推向怎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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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好晚才写）

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