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所有的压力与怀疑,如同泰山压顶般,向偏殿那个青色身影倾泻而去。
“沈未晞!”卫珩厉声喝道。
沈未晞在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冷漠的注视下,缓步从偏殿走出,来到御阶之下。她神色平静,并未惊慌失措,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民女在。”
“衮服之事,你做何解释?”卫珩盯着她,眼神深邃难辨。他不信她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但这证据确凿的指向,又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被背叛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若真是她所为,是为何故?
沈未晞抬起头,目光清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上:“回主上,太后,陛下。民女校验衮服时,每一处细节,尤其是承重关键,皆反复检查,绝无疏漏。此盘扣崩裂,断口崭新整齐,非日久磨损或制作瑕疵,更像是……被人以巧劲,事后破坏。”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狡辩!”昭阳郡主忍不住出声斥道,“证据确凿,还想攀诬他人?”
沈未晞并未看她,而是转向那跪地发抖的主管太监:“李公公,若民女没记错,衮服送入宫中后,最后一次整体查验,是由您亲自负责,并锁入珍宝阁,直至大典前才请出,是也不是?”
李公公连连点头:“是,是是是!”
“在此期间,可有他人经手?”卫珩冷声问。
“除……除了看守的侍卫,便是……便是郡主殿下前日奉太后之命,前来查看典礼用度,曾……曾近前观赏过衮服……”李公公为了脱罪,忙不迭地将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昭阳郡主脸色猛地一变:“放肆!本郡主只是欣赏绣艺,难道还会动手脚不成?!”
沈未晞不再多言,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事物,托在掌心。那是一枚比米粒还细小的、带着钩刺的金属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幽光。
“此物,是民女方才在御阶旁捡拾到的。”她缓缓道,“若民女所料不差,这应是某种特制工具上崩落的碎片,用于勾断金丝,而不留明显痕迹。请御前侍卫查验,郡主殿下宫中,或与此物相关之人身上,可否能找到类似工具,或……钩刺磨损的痕迹?”
她的话,条理清晰,证据虽小,却直指核心!将一场针对她的构陷,瞬间扭转成了对真凶的追查!
昭阳郡主勃然变色,指着沈未晞:“你……你血口喷人!”
卫珩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冰。他不再看昭阳郡主那苍白的脸,直接下令:“墨离!彻查!相关人等,一律拿下!”
“是!”
局势瞬间逆转!
沈未晞依旧跪在原地,垂着眼眸,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一击即中的人不是她。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枚“恰好”捡到的碎片,是阿弃昨夜冒险潜入昭阳郡主宫中所得,她等的,就是这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机会。既要洗脱嫌疑,也要狠狠反击,更是向卫珩和所有人证明她的价值与不可轻侮。
卫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亲自将她扶起。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她急智的欣赏,有对阴谋的震怒,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般的庆幸。
“受惊了。”他低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