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嘿嘿嘿

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又裹着对师尊失态的畏惧。他大抵从未见过顾浮这般模样，一时竟手足无措，正犹豫是否要去煮醒酒汤，哪怕再触怒师尊，也不愿见他这般难受。

　　恰在此时，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从顾浮唇间溢出：“唔……晚辞？”

　　这两字轻如鸿毛，却重重砸在江临渊心上。

　　他浑身骤然僵住，原本盛满担忧的眼，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刺痛占据。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浮迷离的双眼，想从那片混沌里寻一丝清明，证明自己是幻听。

　　可没有。

　　顾浮的眼神依旧迷茫，似是透过他的身影，在凝望岁月长河里早已消逝的故人。那个名字，晚辞，苏晚辞，他的生母，也是师尊千年执念的根源，只在师尊梦呓与对无脸仕女图发呆时，才偶尔被提及。

　　江临渊的唇瓣不受控地泛白，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他清楚，师尊的醉眼，是将他与母亲相似的眉眼重叠了，师尊看的不是他，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这认知，比任何一次鞭笞、任何一句斥责都更伤人。鞭伤尚有愈合之日，可这无形利刃，却将他那颗因“渡药”与“关心”刚生出些许暖意的心，捅了个对穿。

　　彻骨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四肢，竟压过了未愈的鞭伤与寒潭余冷。他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掩了所有神情，只余单薄肩膀在弟子服下，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成了母亲的替身，连拥有自己姓名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江临渊被灭顶寒意吞噬时，一道含混指令伴着轻缓动作传入他耳中：“过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顾浮半倚座椅，醉眼朦胧，银发凌乱，正抬起手，食指微曲，朝他做了个召唤的动作。动作带着酒后的迟钝，指令意味却不容置疑，师尊依旧把他当成了“晚辞”。

　　这动作于他，是最甜也最毒的药。理智叫他立刻退去，逃离这心碎场景，可千疮百孔的心，却因这无意识的召唤，生出卑微妄念：哪怕是假的，哪怕是幻觉，他也想靠近。

　　他眼中翻涌起复杂情绪，痛苦、挣扎、不甘，还有一丝不自知的偏执。他要走到师尊面前，让师尊看清，跪着的是江临渊，不是那个已逝的女人。

　　他撑着冰冷地面起身，久跪的双腿发麻，身形晃了晃，却很快稳住，一步一步朝顾浮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带着奔赴刑场的决绝。

　　他停在座椅旁，没有下跪，只低着头站在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顾浮。昏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光影，让他清秀的脸，第一次显出与平日怯弱截然不同的阴郁。他沉默凝视，等师尊清醒，等师尊的审判。

　　可等来的，却是一只微凉的手，带着酒气，轻柔抚上他的脸颊。

　　顾浮的动作极缓，带着近乎贪婪的眷恋，指腹从他紧蹙的眉心开始，慢慢描摹眉骨形状。触感很轻，却像烙铁般，在他皮肤上烫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