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药力在江临渊体内缓缓化开,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腾,迅速淌遍四肢百骸。背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苍白的面颊也渐渐晕开几分血色,濒死的虚弱被驱散,神智随之清明。
他瘫在冰冷地面,怔怔望着顾浮,忘了起身行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师尊……竟以唇渡药?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涨得通红,竟盖过了丹药带来的红润。他瞥见顾浮擦拭唇角的动作,心底炸开一阵复杂情绪,有惊恐,有羞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漾悸动。
顾浮看着他呆滞模样,清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唇角那抹因渡药沾染的浅绯,在冰雪般的面容上格外惹眼,却被一声不耐的“啧”压了下去。手腕轻翻,乾坤戒中飞出一件带着温煦灵力的干净青色弟子服,径直落在江临渊身上。
“发什么呆,去房间自省一日。”声音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听不出半分波澜。
江临渊被带着暖意的衣物砸回神,脑海里的震惊被师尊的冷漠与命令重新填满。他手忙脚乱抓起衣衫撑身站起,却因腿脚发软险些栽倒。那双刚恢复血色的眼,飞快瞥了眼顾浮的唇,那抹浅绯在他眼中,竟像烙铁般灼得心口发紧。
他清楚,那不过是师尊为救他的权宜之计,不该有半分多余念想。可唇瓣相触的微凉触感,还有那瞬间渡来的温润灵力,却如羽毛般,轻轻拂过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是,师尊。”他低低应了声,嗓音依旧沙哑,头垂得更低,像做错事的孩童。强忍着身体的僵硬和心湖的躁动,他挣扎着披上弟子服,宽大衣袍掩住了交错的伤痕,也似要藏起他紊乱的心跳。他小心翼翼迈步,每一步都滞涩艰难,深一脚浅一脚往寒潭外山路挪去,不敢回头,更不敢多看顾浮一眼,生怕再触怒师尊。
昏暗天光下,他离去的背影瘦削又孤寂。
顾浮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身形才稍稍松弛。垂眸看向江临渊踏过的潭水,混浊潭面已恢复墨绿平静。山风掠过,裹挟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寒凉。他未离去,只立在原地,银发在风中轻扬,宛如一尊清冷玉像。视线掠过阴森寒潭,最终定格在山路尽头,眼底情绪如潭水般深邃难测,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唇间,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浮玉山巅的灵泉,与后山寒潭截然不同。此地终年热气氤氲,浓郁灵气凝成可见的白雾,缭绕在雕工精致的白玉池畔。泉水引自地心火脉,经层层灵脉温养,既能涤荡尘垢,更可安抚神魂,是顾浮剑尊独有的清修之地。
顾浮的身影出现在池边,周身还带着寒潭的几分凉意。泉水雾气扑面而来,温润暖意冲淡了他身上的冰冷疏离。他慢条斯理解下外袍中衣,银白衣衫如流云滑落,叠在池边白玉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