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倒计时:二十天。
祁姩接到祁家的电话,是继母打来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姩姩啊,傅太太那边昨天约我喝茶,话里话外都在问你们之后的事……你跟承逸,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祁姩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小野蹲在地上逗一只流浪猫。

“阿姨,合约到期就结束了。之前说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压抑的叹息”

“姩姩,妈知道你委屈……可是你看,这三年来傅家对咱们祁家……

“阿姨。”
祁姩打断她,声音不重,却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我答应的事,已经做完了。”
挂断电话后,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秋天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她想起父亲跪在她面前的那个下午,想起自己在合约上签下名字时手指的颤抖,想起婚礼上那些祝福的笑容和背后的窃窃私语。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致的摆设,一个挂在傅承逸臂弯里的名分。
而真正的祁姩,早就在三年前那个签下名字的瞬间,被锁进了玻璃罐里。
——
下午,祁姩去商场给小野买冬装。
她正蹲在童装店里挑选一件羽绒服,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外走过。
那件深灰色的风衣,那个走路的姿态。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
祁姝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腿撞到了旁边的衣架,发出一声闷响。
店员关切地问“女士您没事吧”,她充耳不闻,快步走到店门口,向外张望。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是她看错了吗?
祁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心全是冷汗。
不会是他。杭州离这里八百多公里,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济南。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店里,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连拉链都拉不上。
——
同一时间,商场三楼的咖啡厅。
七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他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这三天来,他昼思夜想,最终在找太阳问他“是不是丢了魂”时提出了请假。
他回了济南,看望了父母,然后每天都在这一带转悠。他知道祁姩住在云溪雅境,知道她每周二下午会来这个商场——这些都是他通过各种零散的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
像个跟踪狂一样。七月在心里骂自己。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发出去的消息被系统退回后,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坐到了凌晨三点。少爷趴在他脚边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三年前他没有抓住的那只手,如果现在还不去抓,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于是他请了年假,把少爷寄养在赵太阳那里,买了最早一班到济南的高铁。
赵太阳送他去车站时,一路上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

“七月,你别做傻事。”

“我知道。”
可什么算傻事呢?
明知道她已经结婚了,还跑来她的城市,算不算傻?
明知道她可能根本不想见他,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商场里守株待兔,算不算傻?
七月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她刚才差点发现他了。
他看见她从童装店里冲出来,慌张地四处张望的样子。那一瞬间,他几乎想站起来,走出去,站到她面前,问她一句——
你过得好吗?
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因为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商场的灯光下,刺眼得像一颗钉子。
——
傍晚,祁姝带着小野回到家。
小野试穿新买的羽绒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难得主动开口问她:

“好看吗?”

“好看。”
祁姝帮他整了整领子,笑了笑。
小野看了她一眼,忽然说:

“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好像丢了魂一样。”
祁姩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他的头顶:

“小小年纪,别学大人说话。”
小野不服气地躲开她的手,抱着衣服跑上了楼。
祁姩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耳边还回响着下午那一眼的余韵。
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他?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幅画面——三年前的杭州,公司楼下的桂花树下,七月微笑着递给她一杯热拿铁,说:“尝尝,这家的比我们公司楼下的好喝。”
那是他们之间,最普通也最美好的一天。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命运正在拐角处等着她,手里攥着一纸合约。
——
夜里十一点,祁姝躺在床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祁姩,我在济南。】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努力维持了三年的平静。
是他。
那个身影不是幻觉。
七月真的来了。
祁姝攥着手机,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她想回消息,打了好几次又全部删掉。能说什么呢?说“你别来找我”?说她不敢见他?
还是说——
她想他了。
想得快要疯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点,大明湖,西南门。我不会勉强你,来不来,都随你。】
祁姝把手机扣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滑过太阳穴,没入枕头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
这大概是合约结束前,命运给她的最后一次选择。
——
第二天,祁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小野跟她说话,她要问两遍才能听清。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吓得小野在旁边喊了一声“小心”。
下午两点半,小野被保姆带去上钢琴课了。
祁姩站在玄关,手里攥着车钥匙,身上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米白色毛衣。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没睡好。
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忽然转身上楼,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又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然后她在玄关站了足足两分钟,深呼吸了三次,才推门。
——
这章也是写的发了狠,忘了情,一看竟然两千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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