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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1: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

“抱歉,”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时间太赶了,不熟悉这些……”

邪月没有应,他只是走近了一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她归类过的书。那本书的书脊上贴着她手写的标签,字迹有些潦草,有几个字的笔画都飞出去了。他把书翻开,随便看了几页,又合上。

“那你说说,这些大概讲的什么。”他没有看她,手指在那排书脊上慢慢滑过,目光落在那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标签上。

唐梦张了张嘴,脑子里那些刚刚囫囵吞枣的内容此刻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全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磕磕绊绊地说了几句,说了书里提到了什么,又说是关于什么什么,前言不搭后语,有的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对。

邪月听完,脸色也说不上好看还是难看。他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你浏览这些要大致清楚讲的什么,细节你没时间阅读,但至少要做到看一眼知道是什么。”他顿了顿,“怎么,你的哈迪没教过你?”

唐梦此刻脑子里全是那一堆还没弄完的书稿,心里慌着呢,根本没注意他的措辞。他只是问她会不会,她就说不会,他说的其他什么她全没听进去,忙“嗯嗯”了两声,点着头,像一只被训话的小鸡。

邪月的笑僵了一下,那僵很快,快到她根本没看见。他垂下眼,把那本书从架子上抽出来,放回正确的位置。那动作很轻。

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唐梦被他拉着,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他就坐到了沙发上,手一带,她整个人就直接趴在了他的腿上。

那姿势太突然了,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他的手抬起来,然后“啪”的一声,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唐梦吃痛,挣扎了两下,腿蹬了几下,扭来扭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

邪月没理她,一下,又一下。打了六下。那力道不重,可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唐梦趴在他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挣开,他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直到第六下落完,他才松开手。

“记住,今天只打了六下。”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要快速学习和掌握,否则,你吃的亏只会更多。”

唐梦从他腿上爬起来,退了好几步,手揉着被打了的屁股,脸上的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尖。她心里已经把邪月翻来覆去地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可嘴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邪月没看她,指了指那堆书。

“我把错的给你分出来,今天晚上全部整理完才能睡觉。”

他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地把那些她归错类的书抽出来,动作很快,目光从书脊上扫过,手指一勾,那本书就被带出来,摞在旁边。唐梦看着他一本一本地抽出那些书,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她的心沉下去了。她哀叹自己今晚究竟能不能睡觉了。

又是一堆。唐梦看着那摞比上午还高的书稿,脑子里有些发懵。

她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来,字还是那些字,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脑子还在神游,手已经机械地翻开了下一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整理完了一摞,旁边又多了一摞。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瘦瘦小小的,孤零零的。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书房。

夜深了,书房里只有翻书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吞吞地啃着时间。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插进架子里,退后一步,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书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眼睛又干又涩,酸得快要睁不开了。她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刚坐下来,头就靠在了靠垫上。她想着,就眯一下,眯一下就好了。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邪月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推开门,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桌上是摊开的文件,椅子空着。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沙发上。

唐梦蜷缩在那张宽大的沙发里,头歪向一边,靠在靠垫上,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另一只手搭在腹部,随着呼吸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起伏。她的头发散着,几缕落在脸上,被呼吸吹得微微飘动,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连做梦都在发愁。书房里的温度有些低,她蜷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

邪月放慢脚步,轻声走近。他蹲下身,看着她。在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眼睛下面一圈淡淡的青黑,是这两天没睡好的印记。

她嘴角有一点干裂的皮,嘴唇上还有之前被他咬破的、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她比他想象中更轻,轻到像是一用力就会碎掉。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他把她放到沙发上,把靠垫摆好,让她的头枕得舒服一些。

唐梦在梦中折腾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嘟囔了几个字,不知道在说什么,又安静下去了。邪月看着她的睡颜,垂下眼眸。他的手抬起来,伸出去,手指快要触到她的脸——

她的睫毛动了两下,像是要醒了。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他站起身,从旁边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那触感透过薄毯,直起身,退后一步,然后转过身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天大亮的时候,唐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拍她的脸。

那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那种节奏,那种不急不慢的“笃笃笃”,让她想起小时候被大人叫起床的感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了邪月。

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正看着她。她一下子就没了瞌睡,扑腾一下坐了起来,差点撞上他的下巴。她往后挪了挪,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跳得咚咚的。

邪月直起身,指了指那堆书。“这是今天的。”他语气很平淡。

唐梦捂着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洗脸刷牙,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皱得像咸菜,嘴角可能还有口水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

“我还没有洗脸刷牙……”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邪月从口袋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递到她面前。那表盘上,时针已经走到了她平时早就该坐在书桌前的时间。唐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知道自己这是睡过头了,可能说什么呢,总不能抱怨因为他让她干了太多事吧。她抿了抿唇,垂下眼。

“是……”她的声音很轻。

认命了。她在心里盘算着。哈迪死了,原来的地方肯定回不去了,留在这里至少还活着。可是自己和邪月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她有时甚至自己都在想自己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邪月迟早会杀了自己,现在跟个温水煮青蛙似的让她放松警惕。

自己……还真的差点迷失了。她昨天晚上梦见以前的事了,梦里的画面很模糊,可那种感觉却很清晰。她梦见自己趴在那张宽大的书桌上睡着了,邪月把她抱到沙发上,给她盖被子。她梦见自己和他吵架,吵得很凶,然后他把她按在墙上亲她。

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醒来的时候心里还是空的。

这更加放大了她的罪恶,她的不怀好意。她是骗他的,从头到尾都在骗他。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她对他的好是假的,她的笑是假的,她说的那些话也是假的。她闭上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哈迪虽然死了,但其他人也被邪月关着,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她知道这里有一个地牢。她没吭声,邪月白天有事的时候不会回来,就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唐梦继续整理着桌上的资料,把那些已经看完的摞到一边,把还没看的摞到另一边。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见邪月出了门,他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消失了。

她等了几秒,确定他没有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邪月的办公室应该有着他身份的象征,令牌什么的也好,能骗过守卫的就行。

她翻箱倒柜起来。抽屉一个一个地拉开,里面的东西被她翻得乱七八糟。除了一些资料什么也没有,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文件。

她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柜子。里面有一层隔板,木板薄薄的,刷着和柜子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唐梦一喜,她小心翼翼地把隔板撬开,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那盒子不大,木质的,深褐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圆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盒面上没有任何纹饰,简简单单的,像是被人抚摸了很多年。

盒子里有东西,不重,她晃了晃,里面发出轻微的、像是纸页摩擦的沙沙声。上了锁,钥匙不知道在哪里。没有钥匙。

她看了一下那个锁,很小,应该不难撬。她找了半天,从书桌上摸到一根细细的铁丝,把它掰直了,塞进锁孔里,捅咕了好一阵。

这种小锁的构造很简单,她以前在组织里学过怎么开这种锁,虽然很久没练了,手生,但捣鼓几下还是能打开。

这是她之前送他的,那个小盒子市面上多的是这种纹样,钥匙不知道被他放到了哪里。她在心里想着,只要在他发现之前放回去就不会穿帮。

“咔嗒”一声,锁开了。她把铁丝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里面不是什么钥匙,不是什么证件,是一叠照片。

唐梦几乎愣住了。

她的手有些抖——那是她和邪月的合照。她翻到下一张。是她一个人的,她坐在秋千上,头发被风吹起来,她正在笑,笑得很好看。下一张,是邪月的,他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什么文件,他没有看镜头,可那角度,那光线,像是有人在旁边偷拍的。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全是她和他。

那些她以为早就被销毁了、再也看不见了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小盒子里。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洗出来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它们放在这个小盒子里,锁起来,藏在柜子的最深处。

她以为他对她只有恨了,以为他把她留下来只是为了折磨她,以为他早就把她送的这些东西扔掉了。

她默默放下了那些照片,把它们一张一张地叠好,放回盒子里。她去找了一个新的盒子,和原来的那个差不多大小,差不多的颜色,放在一起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她把那些照片放进新盒子里,盖上盖子。

沉默地将一切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