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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1: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

唐梦的意识如同沉在幽暗水底的浮木,一点一点,艰难地上浮。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奋力想要睁开眼。迷蒙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片朦胧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柔光,以及……一抹熟悉的、仿佛沉淀了岁月与生机的深绿色衣角。

这颜色……

唐梦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喉咙。她挣扎着,竭力将视线聚焦。

柔和的光线下,一位女子正坐在她榻边。容貌清雅温婉,眉眼间却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古老森林的宁静与深邃。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深绿色长裙,墨发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股自然和谐的气息,仿佛她并非坐在室内,而是林间一株亘古存在的古木,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此刻,那双如同林间清泉般的眼眸,正含着无尽的疼惜与后怕,温柔地凝视着悠悠转醒的唐梦。

“师……师父?”唐梦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仍在坠落的噩梦中,或是伤痛导致的幻觉。

松衍——玄木林的魂兽之王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去唐梦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醒了就好,小梦。师父在这里。”

真实的触感,熟悉的语调,还有那独一无二的、令人安心的草木灵气……

不是梦!真的是师父!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委屈、后怕,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唐梦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从榻上撑起虚软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扑进松衍的怀里,紧紧抱住,仿佛漂泊无依的雏鸟终于归巢,嚎啕大哭起来:“师父!师父……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吓死我了……师父……”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个真正的、受了天大惊吓的孩子,将这一路上的艰辛、险死还生的恐惧、对师父的思念,还有心底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因为邪月而起的酸涩迷茫,统统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松衍的衣襟。

松衍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一下一下轻抚着唐梦颤抖的背脊,任由她发泄。她能感觉到怀中的孩子那劫后余生的惊悸,也能感觉到那份深藏的、悄然变化的情愫波动。她的目光投向屋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唐梦的哭声,穿透了简陋却洁净的木屋,传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正被一群奇形怪状、气息不弱的“人”围观的邪月,闻声猛地一震,挣扎着坐起。身上的伤痛让他动作滞涩,但听到唐梦哭声中那明显的依赖和宣泄,他心中紧绷的弦莫名一松——至少,她还活着,而且听起来……似乎见到了极为亲近信赖的人?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间木屋的门被推开,唐梦被一个身着深绿衣裙的温婉女子半搂半扶地走了出来。唐梦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却紧紧抓着那女子的手,全然信赖的姿态。

邪月的目光落在松衍身上。只一眼,他便心头凛然。这位女子看起来温雅平和,周身并无逼人的气势,但以他的敏锐感知,却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如同渊渟岳峙般的深不可测。

她的气息与这片奇异的森林完美交融,仿佛她就是森林意志的化身。而且,周围这些带着魂兽特征的“人”对她态度明显恭敬有加。

是她……救了他们?也是她,让唐梦如此依赖哭泣?

邪月忍着痛楚,勉力站起身来。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轻慢或失礼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他上前几步,在距离松衍和唐梦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忍着左臂和后背的剧痛,端正身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魂师礼,声音因为伤势和脱水而有些低哑,却清晰诚恳:

“晚辈邪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松衍的目光从唐梦身上移开,落在邪月身上。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洞悉般的审视,轻轻扫过他苍白的脸色、染血的衣物、以及那即便竭力掩饰也透出的重伤虚弱。她没有立刻说话,那沉默的几息,让邪月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唐梦这时也从激动的情绪中稍稍平复,看到邪月行礼,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拉着松衍的手,带着鼻音急急介绍:“师父师父!他就是邪月!这一路上,多亏了他和他的妹妹胡列娜保护我、帮助我,我才能安全走到那里,拿到倾世彼岸花!”

说着,她似乎想证明什么,手腕一翻,将那枚红宝石魂导器取出,魂力注入,那株妖异绝美、流光溢彩的倾世彼岸花虚影浮现了一瞬,浓郁的灵韵顿时弥漫开来,引来周围那些“原住民”一阵低低的惊叹和好奇的张望。

然而,松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堪称绝世奇珍的花朵,目光便重新落回邪月身上,仿佛那花的价值,远不如眼前这个重伤的人类青年值得她关注。

她轻轻拍了拍唐梦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着邪月,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感谢你这一路上对小梦的照顾。这孩子心思单纯,莽撞任性,定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师父!”唐梦立刻鼓起腮帮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了邪月一眼。

邪月连忙道:“前辈言重了。唐梦……她实力不俗,心性坚韧,一路上也帮了我们兄妹许多。此番能寻得奇珍,全赖她的感知与坚持。是我们……有幸同行。”

他这话并非全然的客套。一路走来,唐梦的善良、勇敢、以及对森林独特的理解,确实给了他很多不一样的触动。

松衍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似是满意又似是叹息的神色。她微微颔首:“这孩子执意要独自完成这个考验,我虽不放心,却也不能过分阻拦。只是没想到,此次竟真的如此凶险,险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份后怕显而易见。“你们坠落之时,所幸我能将你们带回。但终究是晚了些,让你们受了如此重伤。”

她看向邪月,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排:“你伤势颇重,内腑震荡,经脉亦有损。玄木林与世隔绝,自有其规矩。此刻天色已晚,林间能量潮汐不稳,不便送你离开。暂且在此休整一晚,待明日清晨,能量平复,我自会派人护送你安全离开森林外围。”

邪月心中微动。离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唐梦。唐梦也正看着他,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里,清晰无误地闪过一抹不舍和黯淡,但她很快垂下眼帘,掩饰了过去。

邪月明白了。唐梦找到了倾世彼岸花,完成了她师父的任务。而他,这个偶然同行、身份不明的外人,使命已经结束,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他们本就是两条偶然交错的线,如今,到了重回各自轨道的时刻。

他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适,再次躬身:“多谢前辈周全安排,晚辈感激不尽。”

松衍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只是牵着唐梦的手,温声道:“你伤势也未痊愈,还需静养。随师父来,有些话要对你说。”

说着,便带着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不舍和欲言又止的唐梦,朝着林间更深处、几栋更为雅致精巧的木屋走去。

被留下的邪月,顿时再次成为了空地焦点。

那些原本就好奇围观的“师兄师姐”们,见松衍带着唐梦离开,立刻又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邪月,窃窃私语声也更响亮了。

邪月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从那些毫不掩饰的目光、指指点点的动作、以及丰富的表情里,也能猜出个大概。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这些“人”气息强弱不一,但普遍不弱,而且带着魂兽特有的野性直觉和直白,打量他的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新奇又脆弱的物品。

一个耳朵毛茸茸、身后晃着一条蓬松大尾巴的俏丽师姐凑得最近,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用邪月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对旁边一个额头有疤、身材魁梧如熊的师兄说:“诶,看清楚了没?小模样长得确实还行哈,白白净净的,这头发颜色也少见。”

那魁梧师兄抱着胳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如闷雷:“得了吧!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身上一股子血腥味和药味,虚得很!一看就不够强,不够结实!咱们小梦眼光是不是出问题了?”

另一个背生透明蝶翼、容颜精致的另一位师姐掩口轻笑:“话不能这么说。能陪着咱们小梦闯到那种地方,还拿到倾世彼岸花,最后关头护着小梦一起掉下来……应该还是有点能力的。不然,以小梦那性子,可不会这么稀罕他。”

“就是就是,”毛耳朵师姐点头附和,目光在邪月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上扫过,带着点促狭,“而且你们看,他紧张得耳朵都红了诶!真好玩!”

邪月:“……”

他确实感觉到耳根有些发热,但那更多是因为伤势导致的体温波动,以及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的尴尬!

他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具体说什么,但那些目光和语气里的品头论足,让他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即便面对武魂殿长老的威压,或是大赛上强敌的挑衅,他也未曾如此局促过。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过于“热情”的注视淹没时,松衍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再次传来,用的是邪月能听懂的通用语:“都散了吧,莫要扰了客人休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还热闹非凡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奇形怪状的“师兄师姐”们虽然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好奇,但都对松衍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便嘻嘻哈哈、推推搡搡地散去了,转眼间消失在了周围的林木之中,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羽毛和窸窣的枝叶响动。

邪月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背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

松衍并未立刻离开,她身后,换了一身干净浅绿衣裙的唐梦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还红红的,但精神似乎好了些。她悄悄看了邪月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松衍目光温和地看向邪月,仿佛刚才那群闹腾的“孩子们”从未存在过:“你身上有伤,不宜挪动太远。今晚就在此休息。稍后,林子里会送来些吃食。”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有些忸怩的唐梦,唇角微扬,补充道,“小梦说,要感谢你一路照顾,今晚特意准备了不少我们玄木林的‘特产’,味道或许与外界不同,但愿能合你口味。一起来吧?”

唐梦的脸颊微微泛红,揪着自己的衣角,却鼓起勇气抬起眼,期待地看向邪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脱离被围观的窘境,又有唐梦那隐含期盼的眼神,邪月心中那点离别的怅惘和身处陌生之地的紧绷,稍稍缓解。他对着松衍再次颔首致谢,然后看向唐梦,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好,多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