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比如，某些唯有通过韦家旧日关系才能触及的……关陇门阀的隐秘人脉，或是江南漕运的某些关节。这些，岂不比一本死物，更令人动心？”

韦贵妃瞳孔微缩，深深地看着自己这个仿佛一夕之间褪去青涩的侄女。她看到了那绝美皮囊下，正在破土而出的、不容小觑的锋芒。

“你想……主动设局？”

“是交易，也是自保。”舒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姑母，该我们落子了。”

韦贵妃凝视着舒杳眼中那簇冷静燃烧的火焰，良久，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她执掌宫务多年，能在无皇后的后宫占据一席之地，靠的绝非仅仅是帝宠和家世。

“你说得对。”韦贵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韦家百年基业，盘根错节，岂止于明面上那点官职和田产？有些关系，有些门路，藏在水下，平日里动不得，也不敢动。但如今……确是时候，让它们透透气了。”

她站起身，走到内室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前，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繁复暗纹的令牌，以及一本薄薄的、封面空白的线装册子，郑重地放到舒杳手中。

“这令牌，可号令韦家在长安西市‘荣盛柜坊’的暗股力量，钱财流转，消息传递，皆可通过它调动部分资源，务必谨慎使用。”韦贵妃指着那本册子，“这里面，记录了一些与韦家渊源极深，或受过韦家大恩，如今或在地方为官，或在关键职位上的人物。他们……或可一用。”

舒杳接过这两样东西，感觉手心沉甸甸的。这不再是那本用来献祭求生的罪证账本，而是真正属于韦家的、可攻可守的底牌。

“姑母放心，杳儿知道轻重。”

接下来的几日，舒杳称病不出，谢绝了一切访客和邀约，连礼治派人送来的安神香料和礼泰遣内侍送来的珍贵伤药，都只让宫女代为收下，并未亲自回应。

她躲在甘露殿的偏殿里，借着烛光，仔细研读那本名册，结合着自己来自后世的“先知”和对当前朝局的判断，筛选着可能的目标。关陇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江南士族与山东豪强亦有矛盾，漕运、盐铁、边贸……处处都是利益交织的节点。

她需要找到那个能同时引起礼泰和礼治兴趣，又能让韦家在其中扮演不可或缺角色的切入点。

机会很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这日，韦贵妃从陛下处回来后，眉头深锁，屏退左右后对舒杳道：“陛下近日为河北道漕运改道之事烦忧。原有河道淤塞严重，运力大减，影响军需民食。工部提了几个方案，皆耗资巨大，且牵扯众多，争议不下。四皇子一力主张强行推进，动用大量民夫，以武力震慑地方；九皇子则倾向于缓缓图之，先疏通旧道，但此法耗时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