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舒杲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接下来,陛下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
果然,傍晚时分,陛下便听闻了此事,勃然大怒,严令彻查流矢来源。同时,也分别召见了礼泰和礼治。
无人知道陛下与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当晚,陛下身边的首领太监来到了韦贵妃的营帐,带来了陛下的口谕和一些赏赐,安抚受惊的韦舒杲,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陛下说,韦娘子蕙质兰心,是个有福气的,望你好生休养。”
这句“有福气”,耐人寻味。
翌日,狩猎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礼泰臂膀缠着纱布,依旧上场,气势更盛,仿佛受伤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而礼治则显得更加沉静,只是在狩猎间隙,会不时看向女眷营帐的方向。
舒杲没有再出现在观猎台,她称病留在营帐中。然而,两位皇子争夺韦家女的传闻,却以比流矢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猎场,并以惊人的速度向长安城内蔓延。
舒杲躺在营帐内,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号角与喧嚣,心中一片清明。经过这场生死一线的意外,以及随之而来的狂风骤雨,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后退,也无法再仅仅满足于维持平衡。
被动等待,只会成为别人棋局中的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她必须更主动一些,利用这“争夺焦点”的身份,为自己和韦家,谋取更大的生机和……主动权。
礼泰的势在必得,礼治的深沉难测,陛下的静观其变……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而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这个身负“必死”结局的穿越者,必须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下出属于自己的,惊世骇俗的一步。
她闭上眼,开始仔细回忆游戏论坛里所有关于这个时期、关于李泰、李治,乃至关于李世民晚年心态和朝局走向的零星信息和分析。一个模糊而大胆的计划,开始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或许,她不该只想着在礼泰和礼治之间选择。
或许,她可以……让他们都需要她。不仅仅是出于美色,或是那本账本的威胁,而是出于更实际、更无法替代的利益捆绑。
秋狩归来的车驾驶入朱雀门时,舒杳透过摇曳的车帘,望着宫道上肃立垂首的禁军,心中那片被猎场惊魂激起的波澜已沉淀为冰冷的决心。
回到甘露殿,不及歇息,她便屏退左右,只留韦贵妃在侧。
“姑母,”舒杳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那支箭,无论来自何方,都印证了一点——韦家与我,已退无可退。”
韦贵妃蹙眉看着她,等待下文。
“两位殿下相争,陛下静观。我们若只求苟全,终是砧板鱼肉。”舒杳抬起眼,眸中闪烁着一种韦贵妃从未见过的、近乎锐利的光芒,“与其被选择,不若让他们……皆不敢弃。”
“如何让他们不敢弃?”
舒杳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账本只是敲门砖,能暂保性命,却换不来安稳。我们需要的是……让他们看到,扶住韦家,比除掉韦家,于他们各自的‘大业’,更有裨益。甚至,让他们觉得,我,韦舒杳,是其中关键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