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四皇子礼泰。
他似乎是特意等在这里,倚靠在朱红廊柱下,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九弟那里的书卷气,可还熏得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舒杳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行礼道:“四殿下。九殿下学识渊博,臣女受益良多。”
礼泰嗤笑一声,站直身体,逼近两步:“受益良多?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无用之物。真正的力量,不在故纸堆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竟不等舒杳回应,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的粗糙和温热,力道之大,根本不容她挣脱。
“四殿下!请自重!”舒杳脸色微变,用力想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分毫。周围的宫人早已吓得低下头,不敢多看。
礼泰却不管不顾,拉着她就走:“怕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带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权势!”
他一路将她带到了宫城边缘的禁军演武场。此时正是侍卫换岗操练之时,旌旗招展,杀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礼泰松开了她的手,指着场中那些孔武有力、令行禁止的将士,语气带着傲然:“看见了吗?这,才是立身之本,安国之器!九弟那些风花雪月,在这面前,不堪一击。”
他回头,看着舒杳因疾走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清亮眸子里难以掩饰的惊悸与强自的镇定,心中某种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俯身,靠得极近,声音压得低沉而充满诱惑:“韦舒杳,跟着本王,你能看到的,远不止这些。韦家那点麻烦,在本王眼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演武场的喧嚣与藏书阁的静谧形成了极端对比。礼治给予她的是尊重、风雅和循序渐进的靠近;而礼泰,则是霸道、强势和赤裸裸的权力展示。
舒杳的心跳得飞快,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礼泰灼人的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她知道自己正被卷入一场无声的风暴中心,一边是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潜龙,一边是锋芒毕露势在必得的猛虎。
她稳住心神,迎着礼泰势在必得的目光,轻轻挣了挣依旧被他无形气势笼罩的手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殿下雄才大略,臣女敬佩。只是,无论是风花雪月,还是金戈铁马,皆有其存在之理。臣女愚钝,尚需时日……慢慢领会。”
她没有明确倾向任何一方,却也没有完全拒绝礼泰的“好意”。在这无皇后的深宫里,在韦家岌岌可危的背景下,她必须如同走在钢丝上,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危险的平衡,直到找到那条能同时保全自身与家族的生路。
礼泰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好!本王就给你时间,好好领会!”他笑声洪亮,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引得不少士兵侧目。
舒杳知道,自己这场走在刀尖上的舞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