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杳感觉到礼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平静依旧，而礼泰的目光则充满了压迫感。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受宠若惊，又不失矜持的笑容：“四殿下盛情，臣女本不该推辞。只是臣女自幼体弱，怕是受不得那猛禽的凶戾之气，况且姑母近日凤体违和，臣女还需在旁侍奉汤药，实在不敢贪玩，还请殿下见谅。”

她既婉拒了礼泰，理由充分，又点明了自己需要陪伴韦贵妃，抬高了自身价值，让人挑不出错处。

礼泰闻言，挑了挑眉，非但没有不悦，眼底的兴趣反而更浓了些，他哈哈一笑：“倒是个孝顺的！无妨，来日方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舒杳。

礼泰那声“来日方长”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水榭中回荡，随即他不再多言，只朝礼治随意一颔首，便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周围隐隐投来的目光更加复杂，舒杳却恍若未觉，她转向礼治，依旧是那副温婉守礼的模样：“九殿下见笑了。”

礼治的目光从礼泰离去的方向收回，落在舒杳身上，比之前更深沉了几分。他温声道：“四哥性情率直，娘子不必介怀。”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近日得了一卷前朝孤本《金石录》，其中有些考据颇为有趣，若娘子得闲，可来藏书阁一同参详。”

这便是一个更明确，也更符合他性情的邀请了。藏书阁，清雅之地，谈的是风月学问，避的是瓜田李下。

舒杳心中明了，这是礼治在向她展示他的领域，他的优势。她微微屈膝，声音柔和：“殿下博学，能得殿下指点，是臣女的荣幸。待禀明姑母，若得准许，定当前往叨扰。”

礼治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不再多言，也转身离开了水榭。

经此一事，舒杳在宫中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韦贵妃执掌宫务，虽无皇后之名，却有统领六宫之实，舒杳作为她最宠爱的嫡亲侄女，本就无人敢小觑，如今再加上两位皇子明显不同的青睐，她几乎一夜之间成了宫中最引人瞩目的焦点。

前往藏书阁那日，舒杳特意打扮得素净雅致。宫中无皇后，韦贵妃便是实际的女主人，她的准许自然无人敢置喙。藏书阁幽静，带着陈年书卷特有的墨香。礼治早已等在窗明几净的室内，见舒杳来了，便引她到一案前，上面摊开的正是那卷《金石录》。

他讲解时声音温和，条理清晰，并不因舒杳是女子而有丝毫轻视，反而偶尔会询问她的见解。舒杳凭借着穿越前积累的学识和游戏赋予的“背景知识”，总能适时提出一些独到的看法，既不喧宾夺主，又显露出不凡的才情。礼治眼中欣赏之色愈浓，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而宁静。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