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郊区养老院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谢游攥着那面缠枝纹小铜镜,跟着白斌走进小院子时,正看见老陈坐在石凳子上,手里摩挲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公安”两字已经褪得模糊。
“老陈,您还记得1995年红颜理发店的案子吗?”谢游问道。
老陈抬眼,看见谢游手里的小铜镜时,喉结动了动,沉默半晌才开口:“这镜子……你们找到了?”他接过铜镜,指尖拂过边缘的花纹,眼神突然变得悠远,“当年我第一次去理发店,就看见李梅拿着它发呆,问她哪来的,她说在旧货市场淘的,说这镜子能‘照见想找的人’。”
墨染祁坐在一旁,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半页:“您当时撬开地板,真的没发现异常吗?”
“不是没发现,是不敢说。”老陈叹了口气,搪瓷杯在石桌上磕出轻响,“那天撬开木板,我闻到点腐味,还看见土坑里有片蓝色布料——跟李梅常穿的连衣裙一模一样。可我刚要挖,就听见镜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墙上那面大镜子还泛着白雾,雾里有个黑影盯着我看。”
谢游的红色瞳孔微微收缩:“您没跟别人说?”
“说了谁信啊。”老陈苦笑,“当时局里都觉得我是查案查魔怔了,后来我干脆就说没发现异常。可那之后,我总做噩梦,梦见李梅站在镜子前,手里举着这面小铜镜,喊我‘救她’。”
正说着,老陈的手突然顿住,小铜镜的镜面闪过一道微光,映出石凳旁的银杏树——可镜中的银杏叶不是黄色,而是深绿色,像回到了夏天,树下还站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垂肩,正是李梅。
“你看……”老陈声音发颤,指着镜面。谢游凑近,看见镜中的李梅对着他们笑了笑,手里的小铜镜与现实中的叠在一起,仿佛隔着时空碰了面。下一秒,镜中的画面突然消失,只剩下谢游的倒影。
墨染祁摸出手机,调出张诚亲戚的证词:“您知道李梅有没有试过用铜镜做什么仪式?”
“试过。”老陈点头,“有次我路过理发店,看见她把小铜镜对着大镜子放,嘴里念叨着‘找你这么久,你到底在哪’,还往镜面上洒了点水。我当时觉得奇怪,可没多想——直到她失踪后,我才想起,她之前总说‘镜子里有人跟她说话’。”
夕阳西下时,三人告别老陈。回程的路上,谢游把小铜镜放在车窗边,阳光透过镜面,在座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墨染祁翻着笔记本,突然指着一行字:“老陈说李梅要找的人,会不会是她失踪的弟弟?”
白斌接过笔记本,眉头皱起:“卷宗里没提她有弟弟……或许是当年漏查了。”
正说着,谢游手里的小铜镜突然发烫,镜面再次亮起。这一次,映出的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屋里摆着个旧衣柜,衣柜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孩和李梅有七分像,旁边还写着“1988年,弟满10岁”。
“是她弟弟。”谢游轻声说,镜面里的画面还在动,男孩正拿着一面小铜镜,递给李梅,“这铜镜,说不定是她弟弟留下的。”
镜面的画面很快消失,只留下一点余温。谢游把铜镜放进包里,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或许李梅当年不是在进行仪式,只是想靠着弟弟留下的铜镜,找到那个失踪的人。而镜子里的黑影,或许从一开始,就利用了她的执念。
车驶过和平里小区时,谢游特意看了眼3号楼的方向。那面墙上的残镜已经被暂时封存,可他知道,只要小铜镜还在,那些藏在镜面后的秘密,就不会真正消失。
回到警局,谢游把小铜镜放进证物盒,盒盖上贴着张便签,写着“李梅与弟,待寻真相”。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证物盒里的铜镜偶尔闪过一点微光,像是在提醒他们,还有未完成的故事,藏在镜面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