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陆家老宅,死一般寂静。
陆景行站在院里,盯着二楼书房的灯。
陆振华就被关在里面。
没有嘶吼,没有反抗,平静得有些诡异。
陈默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陆总,老爷子被关起来后,只做了一件事。”
陆景行没回头,视线钉在那扇窗上。
“他联系了谁。”
“一个外部的‘神秘顾问’。”陈默递上加密平板,“我们的人截获了信息,但对方反追踪能力很强,信息发出三秒后就自动销毁了。”
“什么都没留下?”
“只截取到一个词。”陈默低声说,“源地。”
源地。
陆景行默念着这两个字。
“他很冷静。”陆景行说。
“是的。”陈默点头,“我们的人说,他进去后就要了一套茶具,然后开始写毛笔字,跟没事人一样。”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后手。
陆景行转身,朝老宅外走去。
“派人把他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搜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
“另外,盯紧那个所谓的‘神秘顾问’,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陆景行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回到别墅,客厅亮着灯。
白清浅穿着宽松的睡袍,在沙发上等他。
她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很清亮。
“他怎么样了?”白清浅问。
“很安静。”陆景行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凉。
“景行,他没疯。”白清浅忽然开口,她闭上眼,精神力散开。
净化了陆景行的力量后,她的感知力大幅提升,能直接“看”到几十公里外老宅书房里的情形。
陆振华正坐在书桌前,铺着宣纸,握着毛笔,神情专注。
他写字的动作,不像书法,更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在等。”白清浅睁开眼,皱起眉,“等一个信号,或者在准备一个后手。”
“我的人正在搜查他的房间。”
白清浅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这种人,最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放在明面上。”
她看着陆景行,语气严肃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留下了一些东西。那东西与你有关,与玉佩有关,非常危险。”
话音刚落,陆景行的手机响了。
是陈默。
“陆总,我们把老爷子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这个结果在陆景行的预料中。
他正要说话,白清浅却对他伸出手。
“把电话给我。”
陆景行把手机递给她。
“陈默。”白清浅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去看老爷子手上常年戴着的那串佛珠。”
电话那头的陈默愣了一下。
“佛珠?那串沉香木的?”
“对。一颗一颗地检查。”
“好的,白小姐。”
电话挂断,客厅里一片安静。
陆景行看着白清浅,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很依赖她的判断。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陈默的声音透着激动。
“陆总!找到了!”
“在其中一颗佛珠的夹层里,我们发现了一个微型存储卡,是加密的!”
半小时后,陈默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送了过来。
陆景行把它接入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复杂的密码框。
“军用级别的动态加密。”陆景行皱眉,“每输错一次,加密逻辑就会改变。三次输错,数据会永久销毁。”
他没有轻易尝试。
白清浅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来试试。”
她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探入那枚小小的芯片。
在她的感知中,芯片内部是无数数据锁链构成的牢笼,核心是一个变化的能量节点。
“他的密码,不是字符。”白清浅轻声说,“是一种精神印记。”
她调动精神力,模拟出她从陆景尧残魂中感受到的,属于陆振华的那丝气息。
精神力化作钥匙,插进了那个能量节点。
电脑屏幕上,密码框闪烁后消失。
一个加密文档显示出来。
文档标题只有两个字。
《容器》。
陆景行握紧鼠标,点开了文档。
那不是计划书,而是一本日记。
陆振华的日记。
【实验体编号001,苏晚晴(陆景行之母),体质偏阴,与玉佩能量初步融合良好。但其意志力薄弱,精神无法承受能量过载,出现崩溃迹象。结论:失败品。】
【她唯一的价值,是为我生下了一个完美的‘种子’。】
陆景行的呼吸一滞。
他继续往下看。
【景行出生,体质检测完美,精神韧性远超常人。自今日起,启动‘完美容器’培养计划。】
【第一阶段:孤立。剥夺其所有情感依赖,使其内心只剩下对力量的渴望。】
【第二阶段:淬炼。以特制药物激发其体内狂暴能量,用痛苦和生死磨砺其精神,使其习惯于在毁灭边缘行走。】
【第三阶段:收割。待其精神与肉体淬炼至巅峰,与玉佩完全融合,届时,我将取代他,获得这具完美的‘容器’,以及玉佩的全部力量,窥探永生之秘。】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彻底击溃了陆景行。
他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痛苦与挣扎,所谓的磨砺,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饲养。
他不是儿子,不是孙子。
他只是一个被当成药材培育的“容器”。
陆景行身体开始发抖。
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实木桌面瞬间开裂。
“他……他一直把我当成‘完美容器’来培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满是恨意。
白清浅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安抚他。
过了很久,陆景行的身体才停止颤抖。
他眼中的血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重新坐直,滚动鼠标,看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计划出现偏差。白清浅的出现,是个巨大变数。她的精神力纯粹而强大,竟能净化景行体内的枷锁。】
【我输了这一局。】
【但棋局还未结束。我已将最后的钥匙留下。景行,我最完美的‘作品’,你对力量的渴望,早已刻入骨髓。你会来的。】
【来‘源地’,来激活玉佩的全部力量,完成我未竟的实验。】
【陆家祖祠,便是‘源地’的入口。我在那里,为你准备了最后的‘礼物’。】
日记到此结束。
陆景行盯着“陆家祖祠”四个字,眼神幽深。
他终于明白了。
陆振华留下这张存储卡,不是忏悔,也不是认输。
这是他最后的阳谋。
他用玉佩的全部力量做诱饵,引诱自己去那个“源地”。
他笃定,自己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陆景行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被操控的屈辱和杀意。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他想让我们去祖祠,完成他未竟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