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顶层病房里,消毒水味很刺鼻。
医生正为白清浅处理手臂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划痕很长。
陆景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刚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可他身上的戾气,却丝毫未减,眼神冰冷。
“陆先生,伤口处理好了。”医生擦了擦汗,低声说,“注意别碰水,饮食清淡些。”
陆景行没理他,走到白清浅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包裹着纱布的地方。
“还疼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白清浅摇摇头。
她看着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他一直没放松过。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
陆景行没说话,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他的手掌冰冷。
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陈默”两个字。
陆景行松开手,起身到窗边接通电话。
“说。”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急促,难掩震惊。
“陆总,刚接到警局内部消息。”
“陆景尧……死了。”
陆景行握着手机的手很稳,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死的?”
“官方说法是突发性心脏骤停,抢救无效。”陈默顿了顿,“时间是半小时前,就在您发布会结束后。”
陆景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心脏骤停?好个干净利落的借口。
“是吗?”他轻笑一声,“死无对证,陆老爷子动作真快。”
“尸体呢?”
“被陆家的人接走了,说是要‘低调处理’。”陈默的声音里透着愤怒,“他们封锁了所有消息,警局不让我们的人靠近。”
“知道了。”
陆景行挂断电话,转过身。
白清浅正看着他,她已经听到了内容。
“他动手了。”白清浅轻声说。
“嗯。”陆景行把手机放回口袋,“斩草除根,是他的风格。”
白清浅垂下眼。
她想起陆景尧在警局隔着玻璃说的话,那些颠三倒四的“告密”。
现在想来,那不是告密求饶,而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以为捅出陆振华的部分秘密,就能换取陆景行的庇护。
他太天真了。
“他不是想保住陆家的面子。”白清浅抬头看着陆景行,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想彻底封口。”
“陆景尧知道的,远比他在警局说的多。”
“那些关于玉佩、关于祖祠的秘密,才是陆振华真正害怕的。”
陆景尧的死,不是结束,而是陆振华开战的信号。
他用亲孙子的命,来掩盖一个更大的阴谋。
陆景行走到床边坐下,拿起苹果,用小刀削皮。他的动作很稳,果皮连贯而均匀。
“他以为杀光所有知情人,秘密就能永远埋在祖祠里。”
陆景行低声自语。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抬眼看向白清浅。
“他不知道,你也能‘听’到那些秘密。”
陆景行削好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白清浅张口咬下苹果,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
陆景行安静地喂她吃完一整个苹果,然后再次拿起手机,拨通陈默的号码,按了免提。
“陈默。”
“陆总,我在。”
“放弃所有媒体公关。”陆景行的声音冷酷果断,“股价随它跌,董事会那边,让他们闹。”
陈默愣了一下,立刻应道:“是。”
“现在,你去做三件事。”
陆景行站到窗边,背影冷硬。
“第一,把所有和老爷子有直接利益往来的董事名单列出来,查清他们的背景和财务状况。我要知道谁的钱是从老爷子的私人基金会流出来的。”
“第二,动用海外所有资源,立刻审查陆氏控股的几家离岸基金,切断老爷子所有的外部资金链。”
“第三……”陆景行顿了顿,声音更冷,“查一下,陆家那支负责‘禁地’安保的队伍,最近的动向和资金记录。”
陈默在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前两条是釜底抽薪,架空陆振华的权力。
第三条,则是直接把刀尖对准了陆振华最核心的武装力量,那是陆家真正的底牌。
“我明白了。”陈默的声音无比严肃,“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病房里恢复安静。
白清浅看着陆景行的背影,知道他已经撕下所有伪装,准备开战了。
她收回目光,抚摸着胸前的玉佩。
陆景尧死了,盘踞在他身上的恶念应该也消散了。
她闭上眼,将精神力沉入玉佩。
以往,她能感受到玉佩中温润强大的力量。
但这次,她感受到的是一种空洞感。那股温润的力量还在,却变得稀薄许多。
更让她心惊的是,陆景尧那股庞大的恶念确实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玉佩并未因此变得纯净,反而在恶念消失的地方,留下一个冰冷的空洞。
“怎么会这样?”
白清浅猛地睁开眼,一脸困惑不安。
陆景尧的恶念消失,玉佩的力量也被抽走了一部分?
这股力量去了哪里?
是净化时消耗了?还是……在陆景尧死亡的瞬间,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白清浅的心沉了下去,她预感到事情已经超出预料。
就在这时,陆景行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陈默。
电话刚接通,陈默惊骇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陆总!查到了!”
“老爷子在半小时前,陆景尧死亡的同时,私下调动了一笔巨额资金!”
陆景行眼神一凛。
“什么资金?”
“‘禁地安保队’的最高权限备用金!”陈默的声音有些变调,“这笔钱的流向只有一个地方,祖祠!”
“他调动了所有核心安保力量,全部集结在祖祠周围。那里的防御等级,现在比军事基地还高。”
“陆总,他应该是在准备转移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陆景尧的死,就是陆振华动手的信号。
那个东西在祖祠,需要用至亲的血和恶念来献祭。
陆景行握紧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老爷子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陆氏集团,而是玉佩里的那股力量。
现在,献祭完成,他要去取东西了。
“陈默。”
陆景行的声音冷静到可怕。
“备车。”
他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我们去祖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