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落地窗外,夜色很浓。
陆景行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身体紧绷。
白清浅回来了。
她身上带着后山的寒气,走进了温暖的室内。
“怎么样?”陆景行立刻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用力,指尖冰凉。
“找到了。”白清浅对他笑了笑,想让他放松。
她没有说密室的事,也没提和那个声音的交易。
有些事,他不知道更好。
“我从一本陆家古籍里,找到了一个净化仪式。”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墨绿色的玉佩,放在手心。
玉佩在她手中,很温顺。
陆景行看着她,满眼都是担忧。
“清浅,这太危险了。”
“景行,让我帮你最后一次。”
白清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这次成功了,你就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陆景行沉默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紧绷的下巴慢慢松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
“好。”
白清浅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她没有马上开始,而是给他倒了杯温水。
“别紧张,只是个小仪式。”
陆景行接过水杯,但没有喝。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
他感觉,今晚的白清浅有些不一样。
白清浅将玉佩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深吸一口气,理清了脑子里的信息。
“待会儿,我会念一段咒语。”
“你什么都不用做,戴着它,相信我就行。”
“我一直信你。”陆景行说。
白清浅心里动了一下。
她拿起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立刻清醒。
她绕到陆景行身后,亲手将红绳系上他的脖子。
玉佩垂下来,正好贴着他胸口的皮肤。
一股熟悉的寒意立刻蔓延开。
陆景行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住了。
“别怕。”白清浅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心很暖,暖意透过衣服,渗入他的皮肤,驱散了一些寒意。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白清浅闭上眼,那个声音教给她的咒语,在脑海中浮现。
她张开嘴,吐出一连串晦涩的音节。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音调很古怪。
咒语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
陆景行胸口的玉佩,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幽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墨绿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强,将整个客厅都染上了一层绿色。
陆景行感到身体里盘踞了二十年的阴寒,正在被一股温暖的力量驱散。
那种被禁锢的感觉正在消失。
他身上的束缚,正在被解开。
白清浅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脸色也变得苍白。
这个咒语非常消耗精神力。
“……以天地之灵,逆转命门之锁,赐予生机,永不反噬!”
最后一句咒文落下,她用尽全力,将一股精神力推向玉佩。
嗡——!
玉佩光芒大盛,发出一声嗡鸣。
一道绿色的光环,从玉佩中扩散开,笼罩了陆景行全身。
陆景行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那片绿光。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灵魂深处被抽走了。
那种窒息感和恐惧感,都消失了。
他从未感到如此轻松。
光芒渐渐散去。
玉佩恢复了原本的墨绿色,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触感温润,再也没有了寒意。
仪式完成了。
陆景行低头看着玉佩,又抬头看向白清浅。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
“我感觉……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他的大脑一片清明,过去那些混乱的思绪,此刻都变得井然有序。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念头,稳定而平和。
白清浅扶着沙发坐下,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陆景行,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而在她脑海里,却发生了剧变。
仪式完成的那一刻,她与陆景行、与玉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更深的链接。
玉佩不再是威胁,而成了一个信号放大器。
以陆景行为中心,她的“通灵”范围,瞬间暴涨。
无数声音涌入她的脑海。
医院病人的呻吟、酒吧男女的调笑、办公室职员的抱怨、高架桥上司机的鸣笛。
整个榕城的声音,都灌进了她的耳朵。
“我能听见整个榕城的声音。”她对自己说。
两人隔着茶几对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股冰冷的恶意,顺着那条新建立的链接,猛地刺向白清浅的意识!
那股恶意尖锐、疯狂,充满了吞噬的欲望。
白清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大脑传来剧痛,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一道尖利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喊。
“你激活了它!你以为你能掌控它?你只是替我铺路的棋子!”
是陆景尧!
不,是比陆景尧本人更纯粹的恶念!
那个“独立声音”的警告成真了。
解除命门,也打开了封印。
陆景尧的恶念被玉佩的能量引爆,他要通过这条通道,反过来吞噬她!
“清浅!”
陆景行看到她脸色煞白,痛苦地捂住头,立刻冲了过去。
他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心里一阵恐慌。
“你怎么了?!”
白清浅说不出话。
她的意识正被那股黑色的恶意吞噬,身体迅速变冷。
陆景尧的狂笑声在她脑中回响。
陆景行瞬间明白了。
问题出在玉佩上!
玉佩不再威胁他,却成了攻击白清浅的武器!
陆景行想都没想,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玉佩。
红绳断裂,玉佩落入他的掌心。
在握住玉佩的瞬间,那股疯狂的恶意也冲向他。
但他没有害怕。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心底烧了起来。
他死死攥着玉佩,手背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玉佩在他掌心剧烈跳动,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陆景尧的恶念在其中咆哮,想要挣脱。
“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陆景行的双眼泛起血丝,声音低沉。
他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手中的玉佩里。
不是对抗,而是镇压!
他不再把玉佩当成外物,而是宣告主权。
这是他的东西!是他母亲的遗物!
一股带着守护意味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强行包裹住那团黑气。
那是他的善念,是他对白清浅的爱意。
黑气被金光包裹,疯狂冲撞,却无法挣脱。
陆景尧那尖锐的声音,在金光的压制下,渐渐变弱,最终被彻底压了下去。
掌心的玉佩停止了跳动。
那股黑气消散了,重新恢复了温润的墨绿色。
它安静地躺在陆景行的手心。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白清浅脑中的剧痛消失了,她靠在陆景行怀里,大口喘着气。
她抬起头,看到陆景行紧绷的侧脸,和他眼中不容侵犯的决绝。
这个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候,用自己的意志保护了她。
陆景行松开手,看着掌心的玉佩。
他现在能感觉到,自己和这块玉佩之间,建立了一种主从关系。
他,才是它的主人。
他抬起头,将白清浅紧紧抱进怀里。
“你休想再伤害她!”
他对着空气,也对着玉佩中那个被镇压的残魂,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