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白家破产的责任,直接扣在了陆景行头上。
他要让白清浅明白,她嫁的这个男人,是一个能亲手摧毁她娘家的冷血动物。
他要让所有董事看到,陆景行娶的这个女人,会成为他事业上最大的情感拖累。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清浅身上,等着看她会如何反应。
是会失态尖叫?还是会哭泣崩溃?
白清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甚至没有看李叔一眼。
她很平静。
因为她听到了陆景行的心声。
【这个老东西,又在搞什么鬼?】
【他妈的,敢在我老婆面前嚼舌根!】
【陈默!拟好解聘合同!我明天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见白清浅不说话,李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认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心虚了。
【哼,陆景尧说得没错,这个女人心性不稳,一提到她家的事,她就会露出马脚。】
【陆景行为了她不惜得罪整个榕城,她心里一定怕得要死。】
李叔清了清嗓子,准备抛出更大的杀招。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份牛皮纸袋。
“陆夫人,你也别怪陆总心狠。”
他将文件袋推到白清浅面前,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
“男人嘛,总有些身不由己的时候。
尤其像陆总这样年轻有为的,身边总免不了有些莺莺燕燕。”
“这里面是一些陈年旧事,关于陆总和一位姓张的女明星的。
我想,与其让夫人从别人口中听到些风言风语,不如由我这个长辈,亲自为您解释清楚。”
图穷匕见。
周围的董事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陆景行早年与那位张姓女星的绯闻,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污点。
虽然最后被强力压下,但一直是上流圈子里的禁忌话题。
现在,李叔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份“证据”摆在了正妻面前。
只要白清浅情绪失控,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质问一句。
那么明天榕城的头条就会是:陆氏总裁夫人大闹董事会,夫妻失和,陆景行私德有亏,不配执掌陆氏。
【只要她一闹,陆景行在董事会面前的形象就完了!】
【景尧少爷的计划,简直完美!】
李叔的心声里充满了即将大功告成的狂喜。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在白清浅发怒的瞬间,就立刻上前“劝架”,将事情彻底闹大。
他看着白清浅,等待着她崩溃的那一刻。
然而,白清浅连看都未看那份文件袋一眼。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李叔,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甚至称得上是温柔的笑意。
“李叔。”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紧绷的气氛。
“您年纪大了,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
李叔脸上的笑容一僵。
白清浅继续微笑着,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听说,您昨天晚上在‘海上皇宫’的赌场,输了三千万。”
“还抵押了您夫人最喜欢的那条,号称传家宝的帝王绿翡翠项链?”
轰!
李叔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从红润瞬间转为煞白。
他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又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
除了赌场经理,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的董事们也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李叔嗜赌,圈子里的人略有耳闻。
但他输了三千万,还当了老婆的传家宝?这可是惊天大丑闻。
陆景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都不知道这个老东西还有这种事。
随即,那丝讶异化为了浓浓的笑意和无法掩饰的骄傲,在他的眼底深处漾开。
【干得漂亮!清浅!】
【这个老东西,早就该滚了。】
白清浅站起身,走到李叔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对老人家的心脏不好。”
“您说对吗,李叔?”
李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浅笑的年轻脸庞,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攀附豪门的菟丝花。
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鬼!
“我……我身体不舒服!”
李叔猛地推开椅子,拐杖都顾不上拿,踉踉跄跄地,几乎是落荒而逃。
整个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准备看好戏的董事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白清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轻蔑与审视,而是深深的忌惮。
陆景行站起身,缓步走到白清浅身边。
他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将她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吻。
这个吻,是无声的宣告。
宣告着他对她的绝对信任与无限宠溺。
宣告着,任何企图伤害她的人,都将是他的敌人。
白清浅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知道,陆景尧的第一次试探,以惨败告终。
但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此时,那个阴冷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一次,响彻她的脑海。
【有点意思。】
【看来,我得亲自会会你了,我的好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