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温热的呼吸拂过白清浅的颈侧。
他的怀抱很紧,像是在用尽全力确认她的存在。
白清浅没有动。
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那肌肉线条下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景行。”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交织着温情与危险的寂静。
“明天陆氏集团的董事会,我想和你一起去。”
陆景行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
【董事会?】
【不行,那里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我不能让她去冒这个险。】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沉的询问:“为什么?”
白清浅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脸。
“因为你的敌人,现在也是我的敌人。”
她说得平静,却掷地有声。
“陆景尧既然已经对我宣战,我就不能永远躲在你身后。”
陆景行喉结滚动,他看着她眼中的坚定,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知道,她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她是在通知他。
许久,他终于松开了手臂,转而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滚烫。
“好。”
一个字,是他能给出的,最深沉的承诺与纵容。
翌日,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外,气氛肃杀。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偶尔响起的、刻意压低的咳嗽。
白清浅跟在陆景行身侧,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西装套裙,既不张扬,也未失了气场。
她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走廊里所有假装在交谈、在看文件的董事会成员,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轻蔑,有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就是那个让陆景行昏了头的女人?】
【白家都破产了,她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看着倒是挺镇定,不知道是真有底气,还是装模作样。】
各种嘈杂的心声涌入脑海,白清浅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早已习惯了。
陆景行察觉到那些不善的视线,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白清浅的腰,将她带向自己,用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主权。
那些视线,瞬间收敛了许多。
“陆总。”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者拄着一根梨花木拐杖,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这位,想必就是陆夫人吧?”
“李叔。”陆景行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清浅知道,这个人就是李董事,陆氏集团的元老之一,也是陆景尧安插在陆景行身边的眼线。
“陆夫人真是好风采。”李叔的目光在白清浅身上打了个转,笑意盈盈,“只是,今天的场合,恐怕不太适合夫人出席啊。”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辈,话里的刺却又冷又硬。
白清浅勾起唇角,笑容得体:“李叔说笑了。我是景行的妻子,他的事业,我自然关心。”
“关心是好事。”李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只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看着景行长大的。陆氏集团能有今天,不容易。”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两人走向休息区的沙发,周围几个董事也状似无意地围拢了过来。
一场鸿门宴,就此拉开序幕。
“白小姐,哦不,现在该叫陆夫人了。”李叔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姿态放得很低。
“想必你也知道,最近榕城商界风波不断,你们白家……唉,也是时运不济。”
他话锋一转,直接戳向了白清浅最敏感的伤疤。
“我们都清楚,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为了集团的利益,手段难免会激烈一些。”
李叔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景行,继续对白清浅说道:
“陆总为了拿下城东那块地,不惜让整个白家陪葬,这份魄力,我们是佩服的。”
“只是不知道,陆夫人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害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离间。
最恶毒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