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陆景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陈默。”
“是。”
“你跟了我几年了?”
“五年零三个月。”
“很好。”陆景行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看来是工作太清闲,让你有时间去思考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我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只是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更聪明,也更关心我。”
“所以她能通过我的微表情、我的小动作,判断出我的想法。”
“这叫爱,叫在乎,不叫超能力。”
陆景行盯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做好你分内的工作。”
“如果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已经足够让任何人胆寒。
【快被我吓住!快点头!】
【千万别再追问了,我编不下去了。】
【对,就是这个表情!畏惧!退缩!很好,保持住!】
陈默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他低下头,恭敬地说:“是,陆总,是我多心了。”
“出去。”
“是。”
陈默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
陆景行在门关上的瞬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
他猛地坐回椅子里,抬手捏着眉心,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吓死我了……】
【差点就露馅了!】
【陈默这个家伙,太敏锐了,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
【要不要把他发配到非洲去挖矿?】
【不行不行,他走了,谁给我处理这么多破事。】
【但是清浅的秘密……不对,是我的秘密,绝对不能再让第二个人察觉到!】
【我得提醒一下清浅,让她以后低调一点,不要表现得那么神机妙算。】
【可我要怎么开口?】
【难道直接说:‘老婆,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但你能不能假装听不见?’】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然后跟我离婚?】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陆景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纠结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书房的门外。
白清浅就站在那里。
她原本是想下来给他倒杯水,却恰好听到了他和陈默后半段的对话。
以及,他现在,这堪称山崩地裂的内心风暴。
白清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原来,他一直在担心的,是这个。
他以为陈默怀疑的是她。
他用那么严厉的方式斥责自己最得力的助理,只是为了保护她,为了让她不被当成“异类”。
这个男人……
白清浅垂下眼,遮住了眸子里那抹复杂又柔软的笑意。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了书房的门。
陆景行像是受惊的猫,猛地抬头看过来,眼里的慌乱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
“怎么了?”白清浅走进去,将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
“没……没什么。”陆景行立刻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听到没有?应该没有吧?这门隔音效果挺好的。】
白清浅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趣。
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陆景行。”
“嗯?”
【她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还是我刚才的表情管理失败了?】
白清浅的目光清澈,像一汪能倒映出一切的湖水。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陆景行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你的助理,好像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