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古籍普查”活动启动当天,燕大图书馆特藏部的铁门缓缓打开。沈清裴带着学生们走进堆满旧书的库房,指尖拂过书架上蒙尘的函套时,突然停在一个暗红色木箱前——木箱锁扣上刻着细微的“燕大图书馆”篆印,标签已经泛黄,只依稀能看清“清代孤本《沙州文书考》”几个字。
“这书之前登记为‘待修复’,但没人敢动。”图书馆管理员递过钥匙,“纸页脆得像枯叶,还有几处虫蛀,之前请过几位专家,都怕修复时弄坏了。”沈清裴打开木箱,取出孤本时,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书页边缘已经发黑,虫蛀的孔洞连成片,部分字迹被霉斑覆盖,几乎看不清内容。
“得用‘分层揭页法’,”沈清裴轻声说,手指捏着书页边缘,“先把虫蛀的碎纸收集起来,再用特制的浆糊一点点粘补。”一旁的学生王萌突然想起教材里的案例:“教授,您说的是不是《古籍修复疑难案例集》里写的方法?那本书里‘清代孤本修复’的案例,和这个一模一样!”
沈清裴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古籍修复疑难案例集》的手写序言草稿,落款处写着“2012年,沈清裴”。“那本书的‘匿名撰稿人’就是教授!”江辰突然反应过来,“我之前整理您的资料时,见过这个笔迹!”
学生们瞬间围了过来。笔记本里夹着当年修复同类孤本的照片,还有详细的浆糊配方——用小麦淀粉混合桃胶,按1:0.3的比例熬制,旁边标注着“适用于清代脆化纸页,粘合力强且不损伤纤维”。“当年修复完那本孤本,出版社让我署名,我觉得案例更重要,就没留名字。”沈清裴笑着解释,“没想到今天能用到同样的方法。”
消息传到校领导那里,图书馆立刻腾出专门的修复室。沈清裴带着学生们开始修复:他教大家用镊子将虫蛀的碎纸按页码排列,用稀释的甘草水轻轻擦拭霉斑;王萌按照笔记本里的配方熬制浆糊,刚开始火候没掌握好,浆糊太稠,沈清裴就握着她的手,调整搅拌的速度:“熬浆糊和修复一样,急不得,得跟着火候走。”
修复到一半时,学生们发现孤本最后几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写着“民国二十五年,敦煌沙州出土,林氏捐赠”。“林氏?”林小满突然睁大了眼睛,“会不会和我太爷爷有关?”沈清裴立刻联系敦煌研究院,调取民国时期的捐赠档案——果然,捐赠人正是林小满太爷爷的挚友,当年两人一起在敦煌收集文书,后来将这本孤本捐给了燕大。
“原来这本孤本,也是敦煌故事的一部分。”沈清裴看着字条,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铜制印章,印纹是“沙州文书守护者”。“这是当年修复完那本同类孤本后,文物局给的纪念章,上面刻着我的名字,我一直没拿出来过。”他将印章盖在修复记录上,“现在,我们也算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守护。”
孤本修复完成那天,图书馆举办了小型展览。当这本曾经残破的《沙州文书考》被放在恒温展柜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书页上,清晰的字迹与整齐的补纸相得益彰时,学生们都露出了笑容。王萌看着展柜里的孤本,轻声说:“原来教授不仅是课堂上的老师,教材里的编者,还是藏在这些故事背后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