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沈清裴捏着那张威胁纸条站在玄关,指尖的凉意透过纸张渗进掌心。他抬头望向书房,暗格里的手稿还静静躺着,可“墨影堂”的撬棍已经顶到了门扉——这场围绕“墨先生”的暗局,再也藏不住了。
他转身回书房,从暗格最底层翻出个铁盒,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信纸,是多年前“墨影堂”试图高价收购“墨先生”修复技法时,他以匿名身份回复的拒绝信。指尖拂过信上刻意模仿的苍老字迹,沈清裴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监控——昨晚壮汉撬锁时,工具包掉在地上的瞬间,他瞥见包侧有个褪色的刺绣标记,像朵扭曲的墨花。
“是‘墨影堂’的老成员标记。”沈清裴皱起眉。他曾在古籍修复协会的旧档案里见过这个标记,当年标记的主人因倒卖修复残本被协会除名,后来就没了踪迹,难道这人就是“老鬼”?
正思索时,手机突然震动,是清风发来消息:“老大,苏晓今早收到匿名信,里面夹着你赛场指导的照片。”清风是沈清裴安排保护学生们的成员之一,听到这儿,沈清裴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往学校跑——他最担心的就是学生被卷进来。
赶到社团活动室时,苏晓正攥着信纸发呆,安娜在旁急得团团转。“教授!”苏晓抬头看到他,眼眶瞬间红了,“这信上说……说您和墨先生的事要是不解决,就对我们社团下手!”信纸边缘还沾着点黑色墨迹,和昨晚壮汉手套上的泥点颜色相似。
沈清裴接过信纸,指尖在墨迹上捻了捻——是劣质松烟墨,和他常用的徽墨截然不同。“别慌。”他把信纸折好放进兜里,“这伙人只是想逼我交出手稿,不会真对你们怎么样。”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给安娜使了个眼色,让她下午陪苏晓一起回家。
中午,沈清裴借口去图书馆查资料,独自绕到学校后门的暗巷——匿名消息说,“墨影堂”的人会在这里交接假手稿。他刚走进巷口,就听见两个身影在低声交谈。
“老鬼说,沈清裴要是不交记录,就把照片贴满燕大!”是昨晚那个细嗓音。
“急什么,等拿到手稿,咱们就能换一大笔钱,到时候谁还管他沈清裴是谁!”壮汉的声音里满是贪婪。
沈清裴屏住呼吸,悄悄绕到他们身后。两人正低头清点工具包,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突然上前,一把夺过工具包:“你们要的手稿,我带来了。”
壮汉和细嗓年轻人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沈清裴拦住去路。“老鬼在哪?”他晃了晃手里的包,“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盗窃古籍修复手稿。”
细嗓年轻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老鬼……老鬼在城外的旧仓库!他说今天下午三点,让我们拿假手稿换真记录!”
沈清裴心里一沉,这是调虎离山计!他刚想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晓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教授!安娜被人带走了,他们说……说让您拿《兰亭序》的修复记录去换!”
“别慌,告诉我他们往哪走了!”沈清裴的声音紧绷,指尖攥得发白。
“往……往城西的废弃印刷厂方向!”苏晓的哭声透过听筒传来。
沈清裴挂了电话,一把推开壮汉,往城西跑去。他掏出手机给清风发消息:“清风,安娜被绑去废弃印刷厂,速报警。”发送成功后,他摸了摸袖口的“墨”字印章——这次,他不仅要守住“墨先生”的秘密,更要护住这些学生。
废弃印刷厂门口杂草丛生,沈清裴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安娜的呼救声。他悄悄绕到后门,透过破窗往里看——安娜被绑在柱子上,对面站着个戴口罩的男人,手里正翻着本假的修复记录。
“沈清裴怎么还没来?”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变过声。
“老鬼,再等等,他肯定会来的!”壮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裴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后门:“我来了,放了她!”他举起手里的真手稿,“你要的记录在这,先放了安娜。”
老鬼抬头看向他,目光里满是阴狠:“把记录扔过来,否则我就……”话没说完,警笛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老鬼脸色骤变,抓起假记录就想跑,却被沈清裴扑倒在地。
“你以为我真会单枪匹马过来?”沈清裴按住他的手腕,“你倒卖的那些修复残本,我早就整理好证据了。”
老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赶来的警察按住。安娜被解开后,跑到沈清裴身边,声音还在发抖:“教授,谢谢您。”
沈清裴拍了拍她的肩,目光落在老鬼被戴上手铐的背影上——这场围绕“墨先生”的暗局,终于破了。可他摸了摸袖口的“墨”字印章,心里却明白:只要“墨先生”的技艺还在,以后或许还会有新的麻烦。
回到家,沈清裴打开暗格,把真手稿放回木盒。他拿起第一次以“墨先生”身份完成的手稿,指尖在“墨”字上轻轻摩挲:“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成为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