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活动结束后,沈清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活动室整理古籍。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在书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墨香。他指尖拂过一本泛黄的明代方志,忽然想起秦越提到的“内鬼”——能在燕园潜伏多年、接触文物信息的人,大概率与古籍修复、博物馆或图书馆相关,这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时,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图书管理员老陈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笑着说:“沈教授,还在忙啊?刚整理古籍时发现这本《宋刻本论语注疏》有几页边角磨损,想着你经验丰富,能不能帮忙看看?”老陈在燕园工作了二十多年,平时待人温和,常帮社团借调古籍,沈清裴之前对他颇为信任。
可这次,沈清裴接过书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老陈的手腕——他袖口卷起,露出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形状竟与周凯手腕上的新鲜划痕有几分相似。沈清裴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着古籍的磨损处:“这是虫蛀后修复不当造成的,得用‘溜口’的手法补缀,我明天带工具过来处理。”
老陈连连道谢,眼神却有些闪躲,放下茶杯后匆匆离开。沈清裴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手机给秦越发消息:“留意图书管理员老陈,他手腕有旧疤,且对古籍修复流程异常熟悉。”发送完毕,他将那本《宋刻本论语注疏》放回书架,指尖在书脊上停顿片刻——若老陈真是内鬼,那这本看似普通的古籍,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天一早,沈清裴带着修复工具来到活动室,却发现老陈已经在那里等候,手里正拿着昨天那本《宋刻本论语注疏》。“沈教授,我想着早点修复好,就先把书取过来了。”老陈说着,将书递过去,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沈清裴接过书,假装专注地检查磨损处,余光却留意着老陈的动作。突然,他发现书脊内侧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人刻意撬开又粘好的。他不动声色地从工具包里拿出放大镜,凑近裂痕仔细看——里面竟夹着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明晚八点,古籍库后门”。
“老陈,你之前整理这本书时,有没有发现书脊有问题?”沈清裴抬眼看向老陈,语气平静。老陈脸色骤变,后退一步:“我……我不知道什么纸条,你别冤枉我!”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突然推门进来的秦越和两名警察拦住。
“陈立东,我们已经查到你和走私团伙的往来记录了。”秦越拿出逮捕令,语气严肃,“你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们提供古籍信息,还帮他们藏匿走私文物,现在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老陈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喃喃着:“我只是想赚点钱,没想到……”
警察带走老陈后,秦越拍了拍沈清裴的肩膀:“多亏你及时发现线索,不然这批宋代古籍残卷就要被运出境外了。”沈清裴看着那本《宋刻本论语注疏》,松了口气:“还好没让他们得逞。”
这时,苏晓拿着社团的修复日志走进来,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惊讶地睁大眼睛:“老陈竟然是内鬼?我之前还觉得他特别和蔼,经常帮我们找古籍呢。”沈清裴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人心复杂,以后接触人时,既要保持善意,也要多留个心眼——就像修复古籍,不仅要看到表面的完好,还要留意隐藏的裂痕。”
苏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修复日志,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说:“教授,我们社团打算下周举办一场古籍修复体验展,邀请全校同学来了解这项手艺,说不定还能让更多人关注古籍保护呢。”沈清裴眼前一亮,笑着说:“这个主意好,我来帮你们筹备。”
夕阳下,活动室里的古籍静静躺在书架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像是给这些承载着时光的珍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沈清裴看着苏晓认真记录展览细节的样子,心里忽然无比安定——或许,守护古籍最好的方式,不仅是阻止破坏,更是让这份手艺与热爱,在更多人心里生根发芽。而他愿意留在燕园,做那个播种的人,陪着这些年轻的身影,一起守护这份跨越千年的文化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