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反转

她尾音拖得娇柔，却字字如冰珠，砸在韦贵妃骤然铁青的脸上。

刘熙自偏席缓缓起身，毅然跪在大地：“陛下，臣妾有要事启禀。”

只因这是向贵妃投诚的最好时机。

“讲！”皇帝沉声道。

“姜才人素日性情温厚，而贵妃宽宏大量，纵是偶有过失，也不至于身死。”

刘熙眸光扫过伍元熙，话锋陡然一转，

“倒是几日前，臣妾亲见她与伍才人在西配殿外，因些微琐事起过争执……”

伍元熙猛地抬头，杏眼圆睁：

“刘熙！你休要血口喷人！单凭你一面之词，就想定我的罪，岂非视宫规王法如无物？”

她柳眉倒竖，声音里满是愤懑。

“不是你还能是谁！”

韦贵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叫道，

“定是你因那点口角怀恨在心，竟下此毒手！来人！快把伍氏拿下，严刑拷问！”

她急得连仪态都顾不上，鬓边金步摇随着动作乱颤。

玄色蟒纹的侍卫手刚按上伍元熙肩头，少女骤然拔高的嗓音便刺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姨母！”她求救的目光直直看向舒妃。

“慢着！”舒妃玉指轻抬，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泠脆响，

“贵妃如此急着将罪名扣在熙儿头上，莫非是怕迟了，便瞒不住自己的心虚？”

“你——！”

韦贵妃气得浑身发颤，鎏金护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够了。”

皇帝沉浑的声音压下满殿喧嚣，龙目扫过跪了一地的妃嫔，

“当时案发，究竟有谁不在场？”

小太监被帝王威压慑得腿软，哆哆嗦嗦指向一边：

“是……是长孙贵人！”

阴贤妃与舒妃交换的眼神里，同时漾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们的棋局，本就布了不止一子——

那“长孙”二字背后牵扯的势力，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忌惮，不得不防。

被点到名的长孙娉婷，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愕神色，水眸微张，似是没料到祸事会突然引到自己身上。

她望向贴身侍女，那婢女极轻地点了点头，心下有了考量。

然而，未等她启唇辩解，一道清冽如寒玉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

“陛下，臣妾可以作证，姐姐当时与臣在一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孙揽月自殿外快步而来，月白宫装衬得她眉眼愈发冷峭。

她屈膝行礼的姿态端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刘熙自席位上缓缓起身，“尚宫与才人乃是亲姐妹，念及骨肉情分出手相护，本也合乎情理。只是……

若因此包庇了不报君恩的大罪，那便是万不该了。”

话里藏锋。

皇帝眉头微蹙，指节叩了叩案几：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二人当晚同在一处？”

长孙揽月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支錾金芙蓉簪。

簪头花蕊处嵌着碎钻，在光线下流转出冷冽的芒：

“这是姐姐当晚遗落在臣妾房中的饰物。

臣妾既无未卜先知之能，又怎会提前备下此物，与姐姐合谋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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