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苑虽看似雅致,却处处透着诡异。院中种植的并非寻常花草,而是各种形态奇特的南疆毒株,空气中弥漫的甜香也带着致幻的成分。若非庄天枢提前让二人服下解毒丹,只怕早已中招。
入夜,乌蒙果然派人来请,说是“药阵”已备好。
慕容羽与庄天枢跟随侍女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隐蔽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刻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阵眼处摆放着那尊曾在蛇窟见过的黑色丹炉,炉中墨绿色液体翻滚不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阵法的八个方位各放置着一盏骨灯,幽绿的火焰跳动,映得乌蒙的脸庞明明灭灭。
“二位请入阵。”乌蒙指着阵法中两个以白玉雕成的莲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炽热得可怕。
慕容羽与庄天枢交换一个眼神,依言走入阵中,在莲座上盘膝坐下。就在她们坐定的瞬间,地面上的血色阵纹骤然亮起,一股阴寒黏稠的力量如同触手般缠绕上来,试图钻入她们的经脉,汲取生机。
庄天枢立刻运转功法,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将那股力量隔绝在外。她精通药理,更擅防御,这阵法一时奈何她不得。
慕容羽则并未强行抵抗。她闭上双眼,看似在承受痛苦,实则暗中引导着那股侵蚀之力,任由其触碰自己经脉外围。同时,她怀中的雪魄晶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至情之力悄然流转,护住她的心脉与神魂本源,并将那阴寒力量中蕴含的一丝信息反馈给她——混乱、饥饿、无尽的怨毒,以及……对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渴望与畏惧。
乌蒙见阵法运转正常,慕容羽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庄天枢也在“勉力支撑”,不由满意点头。他走到丹炉前,割破指尖,将几滴鲜血滴入炉中,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文,阵法力量陡然增强,石室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蛇形黑影,发出无声的嘶嚎。丹炉内的液体沸腾得更加剧烈,一个模糊的、布满鳞片的巨大虚影在炉口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就是现在!
慕容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雪魄晶的湛蓝光华。她并未攻击阵法,而是将一丝精纯的、蕴含着雪魄晶气息的灵识,顺着那侵蚀之力,反向探入了丹炉之中!
“吼——!”
丹炉内的虚影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神圣与情力气息的力量刺痛,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整个石室剧烈震动起来!阵法光芒明灭不定,那缠绕慕容羽和庄天枢的阴寒力量瞬间紊乱。
乌蒙猝不及防,被阵法反噬之力震得后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惊怒交加:“怎么回事?!”
慕容羽趁机“虚弱”地惊呼一声,向后倒去,袖中一枚细如牛毛的玉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石室顶部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那里是庄天枢提前探查到的、一处阵法能量流转的节点。
庄天枢也配合地闷哼一声,周身青光黯淡,显得摇摇欲坠。
乌蒙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阵中“昏迷”的慕容羽和“重伤”的庄天枢,又看了看躁动不已的丹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快步上前检查阵法。
就在他俯身探查的瞬间,慕容羽之前射出的那枚玉针微微一亮,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沈明琛的混沌之力被触发,瞬间扰乱了节点处的能量平衡!
“嗡——!”
整个血色阵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骤然熄灭大半,几条主要的阵纹甚至出现了裂痕!丹炉内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缓缓缩回炉中。
“噗!”乌蒙受到牵连,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又惊又怒。他耗费无数心血布置的阵法,竟然在关键时刻出了问题!他首先怀疑的是材料或是咒文有误,根本没想到是眼前这两个“弱女子”动了手脚。
“来人!”乌蒙擦去嘴角血迹,厉声喝道,“送二位夫人回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任何人打扰!”他需要立刻修复阵法,查明原因。
侍女们战战兢兢地上前,扶起“昏迷”的慕容羽和“虚弱”的庄天枢,将她们送回了凝香苑。
回到房中,确认无人监视后,慕容羽立刻“醒”了过来,与庄天枢相视一笑。
“成功了吗?”庄天枢布下隔音结界,急切地问道。
慕容羽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余悸和兴奋:“接触到了!那丹炉里封印的,确实是一缕极其强大的残魂,充满了虚无与死寂的气息,但比明琛体内的魔念更加狂暴混乱,似乎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吞噬和毁灭的本能。乌蒙想用生灵的生机和神魂喂养它,试图控制它,但效果甚微,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感应到,这残魂与圣地深处的某个存在有着强烈的联系,就像……子母关系一样。通过它,我隐约捕捉到了通往圣地核心的路径,似乎就在蛇窟更深处,有一条隐秘的通道,绕开了大部分的守卫和阵法。”
庄天枢闻言,精神一振:“太好了!这真是意外之喜。不过经此一事,乌蒙必定更加警惕,我们得尽快行动。”
就在这时,慕容羽怀中的雪魄晶忽然轻轻震动,散发出警示的微光。
“有人来了,是乌蒙!”慕容羽低声道。
两人立刻恢复“虚弱”状态,躺回床上。
果然,片刻后,乌蒙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陈夫人,庄娘子,可安好?本王特来探望。”
计划虽初步成功,但乌蒙的去而复返,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即将来临。凝香苑的暗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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