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推开练习室的门，把吉他包放在角落的长凳上。她摸了摸包里的润喉糖，走到房间中间。
陆沉在控制台前看数据。他说：“威亚系统刚重启过，我们先做低空测试。”
“好。”林浅答应了。
他抬头问她：“紧张吗？”
“有点。”她笑了笑，“不是怕摔，是怕动作不对，耽误你的时间。”
“我的时间就是你的时间。”他放下平板，走过来，“等会儿升到最高点时，全息投影会变成海浪，你要在画面亮起的时候张开手，像推开黑夜一样。”
她点点头，接过护具穿上。
穿好后，她站上起吊点。钢索慢慢拉紧，脚尖离地。一开始上升得很稳，风吹过来有点凉。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放在紧急按钮上。
突然，他听到一声金属响。
接着，林浅的身体猛地往下掉。
“松扣了！”他喊了一声，冲向操作台。
手动制动没反应。
他扔掉耳机，跑出控制区，朝她扑过去。
林浅只觉得腰上的东西松了，整个人往下落。她想蜷身，但高度不够。她看见地面越来越近，还有气垫边上的一道裂口。
下一秒，陆沉撞了过来。
他抱住她，用背落地，两人一起滚到气垫中间。
林浅趴在他身上，耳朵贴着他胸口，心跳很快。
“动一下。”他声音哑了，“有没有受伤？”
她撑起身子，手压到他肩膀，他皱了眉。
“你才需要检查！”她伸手扶他，却被他抓住手腕。
“先看你。”他坐起来，拉过她的手，一根根掰开，“能用力吗？”
“能。”她抽回手，去摸他的头，“你流血了。”
他摸了一下，手指上有血。
“小伤。”他说着要站起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林浅马上蹲到他面前：“别硬撑！”
“我没事。”他喘了口气，“就是撞到了头。你呢？脚踝有没有扭？”
“没有。”她摇头，“是你接住了我……不然我可能摔在边上。”
他松了口气，看着她的脸：嘴唇发白，眼睛却很亮。
“吓到了？”他问。
她没说话，看着他嘴上的伤口。血已经干了。
她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
他愣住。
她凑上前，亲了他。
很轻，很快。像是怕错过，又像是想确认他在不在。
她的唇碰到他的伤口，他吸了口气。
她退开一点，眼里有泪光：“疼吗？”
“不疼。”他声音低了，“比这疼的我都经历过。”
“可我不想你受伤。”她抓着他的衣服，“明明是我的动作，你为什么非要冲过来？可以叫别人帮忙的。”
“因为没人比我快。”他擦掉她眼角的泪，“而且我知道你怕黑——刚才断电那两秒，你什么都看不见。”
她咬着嘴：“我不是怕黑……我是怕你不在。”
他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抓着他衣服的手，手指在抖。
“刚才那一秒，我以为你要摔下去。”她说，“如果真是你摔了，我一定不会站起来。”
他伸出手，抱住她，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着他肩膀，呼吸慢慢平静。
“设备问题必须查。”他贴着她耳边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没事。”
她点头，没抬头。
他想站起来，腿还是没力气。她感觉到，伸手扶他，和他一起慢慢起身。
两人站在气垫中间，互相撑着。
“要不要叫医生？”她问。
“等会再说。”他靠着她，一只手扶着头，“先看系统有没有记录故障。”
她转身要去拿平板，他拉住她的手。
“别走。”他说。
她回头。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今天的事不能再来一次。我不可能每次都接得住你。”
“我知道。”
“答应我，下次哪怕只是试动作，也一定要等技术人员在场。”
“好。”
“还有，”他顿了顿，“别再为我冒险。”
她苦笑：“这话该我说。”
他没说话，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
远处的全息舱还在待机，光影慢慢消失。
她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个动作……我其实能完成的。”
“我知道你能。”他说，“但现在你不需要证明给谁看。”
“可我想让所有人听见《潮声》。”
“你会的。”他看着舞台，“不只是听见，是记住。”
她看着他：“那你以后还会在我身边吗？”
他沉默几秒，抬起没受伤的手，把自己的耳机戴到她头上。
里面传来一段音乐——是他昨晚加的桥段，钢琴里有一句很轻的和声。
“这是我给你的答案。”他说，“只要你唱，我就在。”
她闭眼听了一会儿，睁开眼笑了。
“那接下来呢？”
“重新排练。”他说，“这次我陪你一起上。”
“你受伤了还敢吊威亚？”
“伤的是头，骨头没事。”他活动了下肩膀，“只要系统正常，我没问题。”
她看他几秒，忽然踮脚，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他一愣，笑了：“行，等演出结束，随你处置。”
她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对控制台喊：“准备重启系统！我们再来一次！”
工作人员立刻忙起来。
灯光重新亮起，钢索再次上升。
她站着没动，直到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这次换我带你。”他说。
她点头，握住他的手。
头顶的机器开始运转，发出嗡嗡声。
他们一起升向空中。
气垫边上的裂口还在，没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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