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睁开眼睛，练习室的灯还亮着。她刚才靠在陆沉肩上睡着了，现在坐直身子，摸了摸耳机线。

“醒了？”陆沉问。

“嗯。”她应了一声，“《声潮》的数据还在涨。”

“会涨的。”他站起来，拉过椅子坐到控制台前，“接下来才是重点，虚拟歌会不能出错。”

她点头，拿起吉他包走向全息舱，“我先试礼服。”

舱门关上，系统启动。她戴上头显，眼前出现一袭银白色长裙，慢慢穿在她身上。这是设计师为她做的第一套演出服，裙摆层层叠叠，肩带上有小颗水晶，在光下闪着微光。

她转了一圈，动作还算流畅。

“怎么样？”她问外面的陆沉。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皱眉说：“这件显胖。”

林浅脚下一顿。

那两个字让她心里一紧。网上有人说她脸圆、腰粗、不上镜，她都看过。那时候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吃润喉糖，一颗接一颗，压住心里的难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没摘头显，直接点开换装程序，“换下一套。”

加载到一半时，舱门开了。

陆沉走了进来。

他在虚拟空间里出现，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她身后。他伸手整理她的裙边，说：“我说显胖，是因为灯光太侧，把你肩膀照宽了。”

林浅没回头。

他调整光源，顶灯变得柔和，侧面看起来瘦了不少。

“现在呢？”他问。

她看向镜子——月白色的裙子贴着身体流下来，像水一样安静。

“你站这儿，”他说，“就像月光照在海上，好看。”

她嘴角动了动，还是绷着脸，“那你刚才干嘛不说清楚？”

“我以为你知道。”他走到她面前，碰了下裙角，“这裙子是你喜欢的风格，简单，但有光。而且……”

他顿了顿，“穿给我看的话，胖点也可爱。”

林浅猛地抬头，看见他眼里的自己。那眼神很认真，没有敷衍。

她偏开头，耳朵有点热，“油嘴滑舌。”

“不是油，是实话。”他笑了。

她低头弄头显，“那你帮我调下动捕参数，刚才转身时裙摆慢了零点三秒。”

“早就调好了。”他打开后台，“刚才用的是默认模式，现在切到高精度了。再试一次？”

她点头，重新开始测试。

这次旋转时裙摆自然垂落，连褶皱都跟得上。她抬起手，肩带上的水晶洒出点点光。

“三次旋转完成，数据正常。”陆沉看着屏幕，“呼吸、动作、重心都在范围内。”

“那表情呢？”她突然问。

“什么表情？”

“唱歌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不会太僵？上次直播有人说我笑得假。”

陆沉默了几秒，伸手点了下她的眉心，“这里别皱着。唱《潮声》的时候，不用想观众，就想你在等谁听。”

“等谁？”

“等我。”他说，“你就当这首歌只唱给我一个人听。”

她愣了一下，笑了，“那你可得好好听。”

“我一直都在听。”他退后一步，“再来一遍？我录下来给你看。”

她答应了，站回原位。

音乐响起，她唱出第一句。声音清亮带点沙哑，透过系统传出来。陆沉站在旁边，手指轻轻敲桌子，跟着节奏点头。

副歌时她扬起裙摆，动作干脆。系统没卡，连头发飘的角度都很准。

“可以了。”陆沉按下暂停，“整体没问题，细节明天再改。”

林浅摘下头显，揉了揉太阳穴。舱里有点闷，她拉开外套拉链，从吉他包里拿出一颗润喉糖，塞进嘴里。

“累了？”他递来一瓶温水。

“还好。”她喝水，“就是总觉得哪里还不够。”

“哪都不够。”他靠着舱边，“所以才要一遍遍练。你以为我第一张专辑是怎么出来的？混音改了十七版。”

她笑了，“那你现在还会紧张吗？”

“会。”他看着她，“特别是你上台那一刻。怕你摔，怕你忘词，怕没人鼓掌。”

“可你从来没表现出来。”

“因为你得专心唱歌。”他顿了顿，“我的事不是让你知道我在担心，是让你觉得——台下永远有人接着你。”

她看着他，忽然掏出另一颗糖塞进他手里，“给你的。”

“我嗓子不疼。”

“预防。”她说，“下次直播你要敢抢我话筒，我就拿这个砸你。”

他握紧糖，“行，那我戴头盔上场。”

她笑完，低头收拾东西。手指碰到吉他包内侧，摸到一张纸——是节目组给的流程单，背面写着：首次虚拟合唱，主题“光与潮”。

她捏着纸角，轻声问：“你说……我们真能做出一场让人记住的演出吗？”

陆沉正在回放视频，听到这话，停下了操作。

“你现在问这个？”他转头，“《声潮》五千万播放，粉丝说我们像共用一颗心跳。你还问能不能被记住？”

“我不是说合作曲。”她抬头，“是我的原创，《潮声》。它值得被看见吗？”

他走过来，双手扶住她椅子两边，低头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用虚拟技术做这场歌会吗？”

她摇头。

“因为现实中太多东西遮住你。”他说，“镜头、妆发、弹幕骂声……但在这里，你只需要声音和真心。而你的《潮声》，正需要一个干净的地方生长。”

她眼睛有点酸。

“所以别问值不值得。”他直起身，语气轻松了些，“你只管唱，剩下的交给我。”

她点点头，把纸折好放回包里。

外面传来清洁工推车的声音，大楼准备关灯巡检。控制台屏幕还亮着，回放画面停在她转身的瞬间——裙摆飞扬，光影流动。

陆沉坐回位置，打开编曲软件，“我把新段落加进去了，你听听。”

她凑过去，耳朵靠近音箱。

音乐缓缓流出，是他昨晚写的桥段，钢琴和电子音交织，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波。

“接你第二段主歌，节奏慢半拍，方便换气。”他指着波形图，“你觉得怎么样？”

她听着，手指敲着膝盖，忽然说：“我想加一句词。”

“什么？”

“‘你曾是我藏在喉咙里的痛，如今成了我敢大声喊出的梦。’”

陆沉停下鼠标，看她一眼，笑了，“写得好。”

她也笑，“那你要不要唱和声？”

“下次直播。”他合上电脑，“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给你配。”

她刚要说话，舱内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明日排练预约已确认，时间09:00，项目：威亚联动+全息场景切换】

陆沉看了眼时间，“今晚就到这里，回去休息。”

她应了一声，背起吉他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全息舱。

空舞台上，她的虚拟形象还站着，裙摆微扬，像在等下一波潮水。

她没关灯，也没关门。

陆沉坐在控制台前，低声哼着那段旋律，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也照在她离开的背影上。

这一夜还没结束，但他们都知道，离那场演出又近了一步。

第28章：虚拟歌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