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的手还被陆沉牵着，掌心暖暖的，像是把温度一点点传到了心里。游乐园的灯光早就落在了身后，出租车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车窗外是流动的霓虹，映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上。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像是一整天的疲惫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还有最后一个礼物。”陆沉低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蹭了蹭他的外套，小声问：“不能现在给吗？”
“不行。”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点淡淡的笑，“得回去。”
车子停在听潮阁后门，保安一看到陆沉就抬杆放行。他们从地下通道走进大楼，电梯一路升到顶层。走廊尽头是通往天台的防火门，陆沉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眼罩。
“闭眼三分钟。”他说，“我保证，值得。”
林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眼罩。她记得上次在虚拟直播舱也是这样被蒙住眼睛，结果系统警报响了一整晚。但这次不一样，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身边，呼吸就在耳边，稳稳地让人安心。
“要数到一百八才摘吗？”她试探着问。
“不用数。”他替她系好眼罩，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朵，“等音乐停。”
她被他牵着手走上台阶，推开天台门的一瞬间，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起。脚下地板有点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像是玫瑰混着雪松的味道。远处传来钢琴声，正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月光小夜曲》的改编版。
她忍不住笑了。
一定是他偷偷准备的吧？说不定赵小棠和阿凯也来了，李薇可能也在角落里藏着。她甚至能想象许幼宁举着荧光棒蹦蹦跳跳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音乐缓缓流淌，风也变得温柔起来。她听见脚步声靠近，接着是一阵窸窣声——像是彩带拉环被拉开的声音。
“三、二——”
灯光突然亮起。
她急忙摘下眼罩。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两排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两侧，手里还举着没收起来的喷彩器。正前方，周雨薇穿着一条粉色洛丽塔裙子，脚踩玛丽珍鞋，左手握着保温杯，右手端着香槟，笑容甜美得像刚拍完广告。
“浅浅，生日快乐呀。”她往前一步，声音清脆，“陆老师没告诉你我也来了吗？”
林浅整个人僵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陆沉，却发现他已经转过身，挡在她面前，背影挺直，肩膀绷得很紧。
“周小姐。”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不欢迎你。”
周雨薇没退，反而歪了歪头，发丝滑落肩头：“怎么不算欢迎呢？我可是特意带了蛋糕来的。”她朝身后示意，助理立刻推来一辆银色餐车，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三层奶油蛋糕，插着“24”的蜡烛。
“你看，连口味都是按你说过的选的——抹茶红豆，无糖。”她笑着看向林浅，“听说你嗓子不好，不能吃太甜，所以我让师傅少加了三分之一的糖浆哦。”
林浅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提过一次，是在某次直播后台闲聊时随口说的。那时候在场的只有几个技术人员，连赵小棠都没听见。
陆沉没有回头，只低声对她说：“别看她。”
然后再次面对周雨薇：“安保记录显示你没有访客报备。你是怎么上来的？”
“哎呀，陆老师别这么严肃嘛。”周雨薇晃了晃香槟杯，“我只是来送祝福的。毕竟……”她目光越过陆沉的肩膀，直直落在林浅脸上，“未来的影后，总得提前认识一下吧？”
“影后？”林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星河入梦》的女主角定了吗？”周雨薇眨了眨眼，“导演组昨天还在讨论人选呢。我觉得浅浅就很合适，气质干净，又有故事感。你说是不是，陆老师？”
陆沉依旧不动：“我们不需要你的评价。”
“我只是表达欣赏。”周雨薇笑意不减，“而且，我听说这项目是你力推的？为了她？真难得啊，王牌歌手亲自为新人站台，连试镜都能走内部通道。”
“够了。”陆沉声音提高，“这不是谈工作的地方。”
“当然不是。”周雨薇慢慢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但感情和事业，本来就不分家，对吧？尤其你们这种……隐婚夫妻。”
林浅呼吸一滞。
陆沉猛地侧身，彻底挡住她的视线，右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她感觉到他掌心滚烫，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最后一次。”陆沉盯着周雨薇，“离开这里。否则我不介意让陈默处理擅闯公司高层区域的人。”
周雨薇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她没再说话，只是举起香槟，对着空气虚敬了一下，转身走向楼梯口。助理急忙跟上，蛋糕车轮子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人走得很快。
灯光熄了，彩带还挂在栏杆上，像一场热闹后的残局。风重新变冷，吹得林浅手臂上起了层小疙瘩。
陆沉这才松开手，转身看她：“没事吧？”
她摇摇头，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她会来。”他语气很重，“我也没安排什么庆生会。”
“我知道。”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红的手腕，轻声说，“我相信你。”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动作有些急，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头发和背包。她听见他心跳很快，比刚才在摩天轮上还要乱。
“以后不会了。”他在她耳边说，“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公司走廊。全息直播室的门就在前方，绿灯亮着，说明设备已经待机。陆沉背对着她，一手扶墙，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李薇，查周雨薇是怎么进来的。”他声音压得很低，“所有监控调出来，包括后勤通道和货梯。今天值班的安保，全部谈话。”
电话挂断，他转过身，眉头依旧没松。
“你还好吗？”他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想让你怕。”陆沉走近一步，“想让我分心。但她错了。”
林浅抬头看他。
“我不可能让她碰你一根头发。”他说完，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子屏忽然闪了一下。
原本滚动播放的宣传片停了，画面切换成一段短视频——正是刚才天台上，周雨薇举杯微笑的瞬间。标题赫然写着：【独家！陆沉深夜携神秘女子现身天台，亲密互动引猜测】。
林浅瞳孔一缩。
陆沉立刻挡在她和屏幕之间，抬手按下紧急屏蔽键。红灯亮起，画面消失。
他回身握住她的手：“别管它。”
可她的手已经冰凉。
他察觉到了，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拉着她往全息直播室走去。门禁识别通过，金属门缓缓滑开一条缝。
林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黑下去的屏幕。
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吹动她鱼骨辫尾端的一缕发丝。
陆沉拉着她，跨过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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