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老旧公寓的租约到期了。房东冷着脸,拒绝了你希望缓几天交租的请求,并要求你立刻搬离。卡里仅剩的钱连押金都扣不够,更别提寻找新的住处。你捏着那张冰冷的催缴单,站在喧嚣的街头,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生活的重量,它像一块湿冷的巨石,压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眼神不自觉地晦暗下去,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你望着车水马龙,视线却没有焦点,空茫之中掺杂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走投无路的仓皇。这种脆弱,无声地弥散在空气里。
最终,你只能拖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回到了你已经很久没住的大学宿舍。四人一间,空间逼仄,毫无隐私可言。你把箱子塞进床底,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看着陌生的室友们各自忙碌,或高声谈笑,或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这里的嘈杂和拥挤,与你之前那个虽然简陋却独属一人的小空间截然不同。你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窒息,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眼神低垂,里面的光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陆沉是第一个采取行动的。他无法容忍你脱离他的视线范围,尤其是在宿舍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当天晚上,他就以找某个体育生(你的一位室友)的名义,堂而皇之地闯入了你们宿舍楼,甚至直接走到了你的寝室门口。
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框里,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狭小的房间,最后定格在蜷缩在书桌角落、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你身上。你那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和他打听到的你是因为交不起房租才被迫回来的消息重叠在一起,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扭曲的心疼,烧得更旺了。
“啧,这地方能住人?”他毫不客气地评价,声音洪亮,引得其他室友纷纷侧目。他几步走到你面前,阴影将你完全笼罩。“跟我走,我给你找地方住。”
你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抗拒,下意识地往后缩。“不……不用了,这里很好。”
你的拒绝在陆沉听来格外刺耳。他看到了你抬头瞬间,眼底那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因窘迫而产生的晦暗。这让他更加确信,你只是在硬撑。他俯身,一手撑在你的桌面上,逼近你,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由得了你选?”
你被他逼得无处可逃,眼神慌乱地闪烁,那层晦暗因为恐惧而加深,像被惊扰的潭水。就在你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压力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沉,宿舍有管理规定,非本楼学生不得随意进入,更不得骚扰他人。”顾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来进行什么例行检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掠过陆沉,最终落在你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的眼神因为顾予的出现,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希冀,虽然那光芒转瞬即逝,又重新被无措和晦暗覆盖。但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在场两个男人的眼睛。
陆沉眼神一戾,直起身,与顾予冷冷对峙。“顾大会长,管得真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