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那你呢?”你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顾予,你放弃MIT的offer,又是为了谁?”
顾予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那是他从未对人言说的决定,连教授都尚未告知。他看着你,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闪动,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的选择,我自己负责。”
你忽然觉得很累。这种被无形之手推着,卷入漩涡中心的感觉,日复一日,几乎要将你碾碎。
你想逃离。立刻,马上。
你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图书馆,而是拐进了教学楼后方那片废弃的小花园。这里荒草丛生,人迹罕至,是你偶尔能找到片刻喘息的地方。
你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憋闷。
“……值得吗?”
一个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吓了你一跳。
你猛地睁眼,看到树影深处走出一个人。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和口罩,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但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幕。那个不久前刚刚宣布无限期息影,引发全网哗然的影帝。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步步走近,摘下了墨镜。那双曾在无数大银幕上倾倒众生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出你惊愕的脸。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温和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偏执的暗沉。
“为了你,什么都值得。”他回答了自己刚才那个问题,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砸在你心上。
你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没有碰你,只是虚虚地拂过你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放弃了灯光和掌声,”他凝视着你,眼神专注得可怕,“现在,只想要一盏为我亮的灯,一个等我回家的人。”
他的指尖终于落下,极轻地碰了碰你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却让你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结。
“跟我回家,好吗?”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你的心脏。你猛地挥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一点,从他身侧的缝隙中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狂奔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你听见他在身后喊你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破碎的急切。你没有停,不敢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你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朝着人多的校门口跑去。冲出校门,拐过街角,你慌不择路地冲进一条平时绝不会涉足的、灯光昏暗的小巷。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车门大开,像怪兽沉默的巨口。
你喘息着,刚想停下辨认方向,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视野瞬间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迅速吞噬了你的意识。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你似乎听到一个冰冷的、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不稳定眷恋值……强制爱模式……启动……】
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异常柔软丝滑的触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种清甜却陌生的花香。
你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你瞬间僵住。
这不是你的宿舍,也不是你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你躺在一张巨大得离谱的床上,床柱是蜿蜒的黑色金属,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头顶是拱形的穹顶,垂下朦胧的白色纱幔。光线来自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壁灯,照亮了这个宽敞得不像话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长毛地毯,远处有沙发、茶几、甚至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但……
没有窗户。
一扇也没有。
唯一的出口,是一面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的、厚重的、雕花的金属栅栏门。
你猛地坐起身,丝被从身上滑落,你发现自己被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白色丝质睡衣。
恐慌如同冰水,兜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