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重逢的拥抱【加更】

一月十四日，林薇提前结束了寒假。

原本的计划是十七号返校，但她改签了车票。原因她没有跟爸妈多说，只说项目那边有个对接需要提前处理。妈妈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多往她行李箱里塞了一袋自家做的酱牛肉。

妈妈把酱牛肉用保鲜袋裹了三层，塞进箱子夹层

高铁驶入星城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林薇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冷风扑面而来，但比老家那边湿冷一些，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渗进骨头的凉意。她叫了辆车，报出学校地址，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盏盏向后掠过。

她没有提前告诉顾夜白自己今天回来。原因她也说不清楚——可能只是想看看他看到自己时，脸上会不会出现那种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短暂的表情变化。车停在校门口时已经快七点了，校园里路灯亮着，寒假期间的学校比平时安静很多，路上只偶尔见到一两个裹着羽绒服匆匆走过的人。

林薇先回了宿舍放下行李，把那袋酱牛肉放进小冰箱。然后她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走出宿舍楼，沿着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路，朝实验楼走去。307室的灯亮着。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隔着门缝看到了熟悉的暖黄色灯光。门虚掩着，缝隙透出来的光在地板上拉成一条细细的亮线。她走过去，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顾夜白坐在实验台前，正对着电脑屏幕。旁边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只还没洗的马克杯。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深灰色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听到门响，他先是没抬头，随口说了一句"门没锁"，然后过了一秒，像是从余光里认出了门口站着的人影，他停下手头正在移动的光标，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停顿了两秒钟。灯光的边缘照亮了他微微扬起的下颌和那一点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意外。然后他站起身，因为站得有些快，椅子往后挪了几厘米，发出和地板摩擦的短促声响。他绕过实验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薇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说"我提前回来了"，就被他伸手轻轻拉进了怀里。那个动作很快，但并不匆忙，像是他已经想了很久要做这件事，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刻、这个门口终于落了地。他的手环过她的后背，手掌贴在她的肩胛骨上，微微用力收拢。他比平时抱得更紧一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的发旋处。

实验室里暖气片的咔嗒声、电脑风扇的低鸣、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都像被隔在了一层薄薄的玻璃外面。她在他的毛衣前襟处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着洗衣液和图书馆纸页气息的味道，以及隐约残留的一点烤红薯的甜香——大概是他傍晚从校门口小摊上顺手买的。

她把手从他腰侧绕过去，也轻轻环住了他。他的后背在毛衣下面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才真正把身体的重量放了下来。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他松开环着她的手，退后半步，低头看着她的脸。灯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睫毛在她眼睫上方留下薄薄的一层阴影。他的目光从她发梢移到她肩上，像是在确认她一切都好。然后他伸手，从她肩上提过那个帆布包的带子，帮她卸了下来

他听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储物柜前翻了翻，找出那包还没拆封的挂面，又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和一小把青菜

他把锅接上水，打开电磁炉，动作利落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林薇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实验台侧面的角落煮面的背影。以前只会在深夜吃泡面的人，现在学会做挂面了。厨房区的那块区域，电磁炉旁边还多了个小小的沥水篮，大概是他在超市顺手买的

面煮好了。顾夜白盛了两碗，端到桌子上。汤色清亮，卧着一颗完整的荷包蛋和几段翠绿的青菜叶。林薇在桌前坐下，接过筷子，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从喉咙滑下去，带着姜丝和麻油的香气，把一路的寒意缓缓化开。她慢慢地吃着，顾夜白坐在对面，手里也捧着一碗，但吃得不如她那么专注——他偶尔会抬眼，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继续低头夹面。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实验室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旁边的文件柜上，被暖气片的热气晃得微微模糊。

吃到一半，林薇放下筷子，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那袋酱牛肉的保鲜袋照片，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妈妈写的

顾夜白看了几秒那张字条，目光在那些笔画圆润、中规中矩的字迹上停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但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林薇把手机收回去

他"嗯"了一声，视线没有立刻回到碗上，而是落在桌面那张叠好的字条上，像在无声地存放某一个还没有被完全接住的细节。两人吃完面，收拾了碗筷。林薇帮他把锅冲了，菜板擦干净，筷子晾好。一切规整回原位之后，她靠在实验台边沿，看着他把最后一个碗放回储物柜。

顾夜白关上柜门，侧过身来看她

她点点头，顿了一下

他接过了话头。他的语气很平稳，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问起这件事

林薇把手收进外套口袋里，暖意正一寸一寸地覆上她的脊背

他看着她，灯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回来时放松了许多。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林薇接过，拆开封口，里面是两条崭新的围巾——一条深灰、一条浅灰，针脚细密均匀，比她收过的那条更规整。围巾叠放整齐，最上面压着一张简短的便签，她认出是顾母的字迹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是两行字、两条围巾，和这个寒假结束时迎面接住她的、并不突兀的暖意。林薇把便签翻了翻背面，确认没有其他内容，然后小心地将信封合上，盖好。窗外，月亮正在云层边缘缓缓浮现，把实验楼前那棵老樟树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像一个无声的剪影，等待着下周日那扇门真正为他们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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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昨天太忙，忘记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