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幡然醒悟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却也很坚决，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不想见他。

张凌赫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已经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江映晚轻声说道，

张凌赫喉咙发紧，只能吐出这一个字。

江映晚的语气依旧礼貌周全，像晚辈对长辈最得体的问候，再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张凌赫再也支撑不住，手一松，手机再次掉在了地板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痕，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脏。

他蜷缩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空荡的琴房里，只剩下他痛苦的哭声，还有窗外呼啸的寒风声。

他终于明白了江父那句话的意思。

有些东西，一旦推开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现在，他连叫她一声“映晚”，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多余。

那一声声“小叔叔”，像一个魔咒，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当初有多懦弱，有多愚蠢，有多伤人。

不知哭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不想见他，他就等，等到她愿意见他为止。

她不想听他解释，他就一遍遍地说，说到她愿意听为止。

她叫他小叔叔，他就一点点地，把这个称呼，重新变回她嘴里带着撒娇和爱意的“张叔叔”，变回“凌赫”，变回“男朋友”。

他欠她的，他要用一辈子来还。

他伤害了她，他就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来治愈。

张凌赫缓缓站起身，捡起地板上的手机，屏幕裂了，却依旧能看清屏保上的照片。

那是在江南的石桥上拍的，她抱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星光。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她的笑脸，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

映晚，等我。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了。

这一次，无论你怎么冷我，怎么拒我于千里之外，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他拿起外套，转身走出了公寓。

电梯缓缓下降，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样子，红着眼眶，却挺直了脊背。

他要去音乐学院，去琴房楼下等她。

哪怕她依旧对他礼貌疏离，哪怕她依旧叫他“小叔叔”，哪怕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