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手脚麻利地为鞠婧祎梳妆打扮。她选了一件石榴红的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又为她挽了一个飞天髻,插上那支萧景渊送的昙花玉簪。
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自己,鞠婧祎的心情却异常沉重。她知道,这看似平静的生辰宴背后,隐藏着无数的危机。
“娘娘,您真美。”青黛看着她,由衷地赞叹道。
鞠婧祎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提着裙摆,跟着青黛向园子走去。
园子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假山旁的池塘结了一层薄冰,上面撒了些红色的花瓣,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气氛。萧景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站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支梅花,看到鞠婧祎走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婧祎,你来了。”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冷不冷?手怎么这么冰。”
鞠婧祎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眼眶微微一热。她看着萧景渊熟悉的脸庞,想起上一世他被关在宗人府,受尽折磨,最后被赐死的模样,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景渊,”她声音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萧景渊察觉到她的异常,担忧地看着她:“婧祎,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鞠婧祎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萧景渊握紧她的手,将她带到亭子下。亭子里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菜,还有一壶温热的黄酒。
“快坐下暖暖身子。”他扶着鞠婧祎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黄酒,“这是我特意让人给你温的,喝一点暖暖身子。”
鞠婧祎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黄酒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些寒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景渊,”她放下酒杯,看着萧景渊,小心翼翼地问道,“最近朝堂上……是不是有什么事?”
萧景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老臣在争论边防的事。怎么突然问这个?”
鞠婧祎看着他,知道他在隐瞒。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开始在皇上面前弹劾舅舅,说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而萧景渊为了保护舅舅,暗中收集证据,却被人反咬一口,扣上了“勾结外戚”的罪名。
“我就是随便问问。”她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道,“景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面对。”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好,我答应你。”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亭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侍卫快步走过来,在萧景渊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景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站起身,对鞠婧祎说:“婧祎,宫里出了点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鞠婧祎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坐了一会儿,实在放心不下,便对青黛说:“青黛,我们也回去吧。”
青黛点了点头,扶着她站起身,向凝香殿走去。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宫装的宫女匆匆走来,看到鞠婧祎,立刻停下脚步,行礼道:“太子妃娘娘安好,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去长乐宫一趟。”
鞠婧祎心中一紧,皇后这个时候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上一世,皇后就是在她生辰这天找她,故意拖延时间,让她错过了和萧景渊商量对策的机会。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她让青黛先回凝香殿,自己则跟着那个宫女向长乐宫走去。
长乐宫的气氛异常严肃,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地看着走进来的鞠婧祎。殿内站着几个宫女和太监,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鞠婧祎走上前,屈膝行礼。
“免礼吧。”皇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太子妃,你可知罪?”
鞠婧祎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臣妾不知,臣妾何罪之有?”
皇后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扔在她面前:“你还敢狡辩!你看看这份奏折,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舅舅顾衍在边关拥兵自重,私通北狄,意图谋反!而你,作为他的外甥女,不仅不劝阻,反而暗中为他传递消息,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鞠婧祎弯腰捡起那份奏折,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和上一世一样,奏折上的“罪证”都是伪造的,漏洞百出。
“皇后娘娘,”她抬起头,直视着皇后的眼睛,语气坚定,“这份奏折上的内容纯属无稽之谈!我舅舅忠心耿耿,为国效力,怎么可能私通北狄,意图谋反?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陷害?”皇后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证据确凿,你还敢嘴硬!陛下已经下令,将顾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而你,也别想置身事外!来人啊,将废太子妃鞠氏拿下,关进冷宫,等候陛下发落!”
殿外的侍卫立刻冲进来,就要上前抓鞠婧祎。
鞠婧祎知道,不能被关进冷宫,一旦进去,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她快速地思考着对策,目光落在殿外的方向,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慢着!”她大喝一声,阻止了侍卫的动作,“皇后娘娘,陛下虽然下令将我舅舅打入天牢,但并未定他的罪。您现在就将我关进冷宫,是不是太心急了?难道您就不怕冤枉了好人,惹陛下生气吗?”
皇后被她问得一愣,一时语塞。
鞠婧祎趁机继续说道:“再说了,我是太子妃,就算要关我,也得等太子殿下回来,和他商量一下吧?您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太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了?”
皇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鞠婧祎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但鞠婧祎说的也有道理,萧景渊毕竟是太子,她不能太不给面子。
“好,我就给太子一个面子。”皇后冷哼一声,“但你也别想好过,从今天起,你就待在凝香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殿门一步!”

“多谢皇后娘娘。”鞠婧祎屈膝行礼,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被禁足了,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萧景渊匆匆赶来。他看到鞠婧祎,立刻上前,担忧地问道:“婧祎,你没事吧?皇后没为难你吧?”
鞠婧祎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皇后只是让我待在凝香殿,不准出去。景渊,舅舅的事……”
萧景渊的脸色变得沉重:“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救舅舅的。婧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鞠婧祎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但只要有萧景渊在,她就有信心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