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子4

皇后端坐在上首，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嘴角噙着一抹端庄笑意，喜怒不形于色。

心中暗自惋惜，余莺儿出身本就低微，此番复宠更是丢尽了体面，又投靠了华妃。

就此时她仗着复宠招摇，华妃也不会太过苛责，免得落了自己的颜面。

华妃果然没有为难余莺儿，而是像往常一般，对着皇后冷言讥讽，叫她下不来台。

齐妃率先坐不住，出言帮衬了几句，却又争辩不过，在皇后的引导下，众人的矛头齐齐对准了余莺儿。

“姝答应，既然身为宫妃，从前那些低贱做派，便该尽数收敛。”

“昆曲之类的玩意儿，私下也就罢了，但昨夜……实在有失体面。”齐妃气势汹汹的指责，但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意味。

“齐妃娘娘倒是消息灵通，皇上身边的事，竟转天就知道了。”余莺儿气冲冲开口，根本不在意那些，一副滚刀肉的模样。

“至于说其他，皇上喜欢，那便是像样的，娘娘说是不是？”

齐妃脸色瞬间涨红，嘴唇哆嗦着，竟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本就嘴笨，素来不擅争执，偏又性子急躁，每每都头一个冲在前头，白白做了炮灰。

“皇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臣妾能哄得皇上开怀一笑，便是尽了本分。”

余莺儿说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眼波流转，看向齐妃的目光里，藏着几分恶意：“不像齐妃娘娘——”

她故意拖长尾音，语气阴阳怪气：“养育着三阿哥，自然用不着这些，能和皇上聊三阿哥又长高了。”

“那是自然，这般福气，你是体会不到的！”齐妃没听出暗讽，反倒一脸骄傲。

主位上的皇后只觉得齐妃蠢笨，殿内其他人也纷纷垂首，掩去嘴角的笑意。

三阿哥长高了——这话早已是阖宫皆知的事。

不管是在皇上面前，还是在宫妃面前，齐妃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

其他什么都不会，和皇上都聊不来，又愚笨，容色随着年岁削减，现在皇上对她也就面子功夫了。

华妃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哼，蠢笨就多读书，免得连人话都听不明白。”

齐妃这才回过味来，顿时怒目瞪着余莺儿，但是摸不准哪里不对。

余莺儿移开目光，不去看她，先撩着贱啊！

“好了。”皇后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不低，温和又端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齐妃咬着牙，狠狠剜了余莺儿一眼，方才那股冲动起身、恨不得动手的架势，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重重地坐回原位，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皇后的目光撒过，最后看向了余莺儿，“姝答应。”

余莺儿立刻站起身，低眉顺眼，褪去了方才的尖锐张扬，应道：“臣妾在！”

皇后声音不疾不徐，语气温和似长姐规劝：“经过这回教训，你该长长记性。日后谨言慎行，莫再与姐妹们争斗，后宫和和气气才是正理。”

余莺儿低下头，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是，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请安很快结束，她怕被齐妃等找麻烦，干脆跟着华妃走了，还得谢过娘娘的提拔和指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