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决定如惊雷炸响,宜修瞬间懵怔,一旁的李静言也猛地抬眼,满是不解与茫然。
协理圆明园事务?我么?
胤禛的决定不容置喙,何况宜修本就管理失职,纵使闹到德妃面前,结果也不会更改。
二人各自回院,李静言依旧依着娇气的习惯,吩咐备水沐浴,少有的独自在内。
肌肤胜雪、娇嫩易留痕,涂上药膏后,痕迹消得就会极快。
入夜,心烦的胤禛踱去上下天光,进门却听到一桩新鲜事,宠爱的侧福晋对于掌权并不热衷。
“让本王帮着挑两个得力的嬷嬷、宫女?”
“嗯!” 李静言答得干脆,“妾身本就不擅这些,初掌事定有疏漏,王爷一定要帮我,不然准出乱子!”
她理直气壮认了自己不行,又说起早前就想寻两个伶俐能管事的宫人在身边,正好趁这机会一并办妥。
这般毫无争权之心的模样,让胤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倒也应允了。
起码她有自知之明,还懂得适时求助。
“行,本王让人去找,但你也不能全然甩手,总得心里有个数。”
李静言不情不愿地点头,嘀咕着别耽误了保养时辰,又想起没找到的这段时间,抱着手臂晃。
“爷,您给的差事,可不能不管我!”
“管。” 胤禛被她摇得无语笑了,“让佟嬷嬷去帮你几日,等寻好人再回来。”
看着这笨呼呼的侧福晋,孩子都有了还这般模样,心下也无奈。
终究是后宅女子,也就娇气爱享受,无半分争权之心,倒和从前一般无二。
佟嬷嬷一离开桃花坞,屋内宜修强撑的端庄便瞬间崩裂。
扶着桌沿的指尖用力泛白,额角熟悉的尖锐抽痛再度袭来,头风眼看就要发作。
“福晋!” 剪秋慌忙上前搀扶,忙递过温茶。
宜修深吸数口气,勉强压下眩晕。
原以为李氏笨拙,定要些时日筹备人手,正好趁这间隙梳理手中权柄,把那些繁琐费力、油水微薄又易出错的杂事全甩出去。
既堵得住王爷的嘴,又伤不到自己根本。
谁曾想王爷竟考虑得这般周全,直接派佟嬷嬷前去帮扶,半点机会也没留给她。
那被生生夺走的半份管理权,如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阵阵发疼。
更让她憋闷的是,扳倒她的竟不是什么工于心计、手段高超的对手,而是李静言这样一个棒槌!
一个告状直白笨拙,连协理之权砸到头上,只会惶恐说 “我不行” 的蠢货!
输给这样的人,远比输给年世兰那般明枪明剑的对手,更让她觉得屈辱,更觉无力。
赢,赢得毫无成就感;输,输得无比憋屈。
这般输赢都憋闷至极,宜修从齿缝间挤出二字,眼中寒光凛冽:“李氏……”
罢了,与蠢货计较动手,反倒气着自己,被王爷发现得不偿失。
来日方长,这协理之权,李氏也得有本事拿稳才行。
宜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与额间的疼,对剪秋冷声道:
“去,把佟嬷嬷接手那部分事务,近半年的账目都送到上下天光。王爷既让她协理,这些东西,总该让她过目。”
倒要看看,那李氏对着这堆繁杂账目与盘根错节的人事,能把这 “协理” 二字,做出什么名堂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