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大亮，阳光明晃晃地照进“上下天光。
李静言后半夜都没睡，眼中泛着淡淡的血丝，眼下也有一圈明显的青影。
翠果醒来后只觉头脑有些昏沉，只有对自己“睡死过去”的小愧疚，伺候的越发小心，也觉得该选个更贴心的来帮着照顾主子。
李静言任由翠果伺候着梳洗，热水敷面，又仔细匀了珍珠粉遮盖眼底的憔悴，点了口脂提亮气色。
镜中的人，依旧眉目如画，肌肤莹润，只是那双总是盈着蜜糖般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少了些鲜活灵动，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脆，再换上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旗装，更为沉静。
“主子，该去给王爷、福晋请安了。”翠果低声提醒。
李静言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振作精神。“走吧。”
主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滞。
狼藉已被训练有素的宫人收拾妥当，地面光可鉴人，只是案头摆设尚未及时补齐。
上首端坐的胤禛，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宜修侍立一旁，妆容依旧端庄得体，可微微低垂的眼睫、紧绷的肩颈线条，却将心底的战战兢兢泄露无遗。
她满心悔意地从嫉妒中抽神，算计侧福晋失败，反倒让廉亲王等人钻了空子算计王爷，闹出粗使宫女爬床的丑事。
不仅狠狠触怒了胤禛，她更落得个无能失职的话柄，本就不好的处境愈发难堪。
李静言一进门，便觉满室低气压山雨欲来。她依礼行礼，动作迟缓，掩不住一身倦意。
胤禛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眉头蹙得更紧，声音沙哑裹着不悦：“昨日既在，为何不来跟前侍奉，倒去偷闲？”
这话直白又带着迁怒，宜修想到自个所为，心头一紧，指尖暗暗掐进掌心。
李静言似被这严厉语气惊住，抬眸时眼底蒙着雾气，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留下一道浅痕。
没像往常那般娇憨辩解、撒娇，反倒带着几分委屈，又似抓住机会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开口：
“回王爷，昨日福晋命妾身来帮忙。妾身愚笨，学做得慢，本想伺候王爷饮酒，福晋却坚持亲力亲为。”
她顿了顿，飞快偷瞥了眼宜修，续道，“剪秋姑姑安置妾身去偏屋，还不许离开，外头伺候的人也都被调走帮忙了。妾身不敢离开，满心担忧，一夜没睡好，直到今早才敢来请安。”
这番话简单直白，略过了中后期的变故，只添了几分担忧，便将昨日宜修的安排和盘托出。
胤禛的目光瞬间如冰箭射向宜修。
本就因昨夜混乱、宫女爬床的事怒火中烧，此刻听罢，前后一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福晋打压李氏，偏管把控不了局面，被胤禩等人抓住漏洞的算计，给了那贱婢可乘之机。
宜修被这目光刺得浑身发冷，忙躬身认错：“王爷息怒！是妾身考虑不周，近来又因姐姐…… 请王爷责罚！”
她果断低头，又刻意提起逝去的姐姐，姿态放得极低。
辩解是万万不敢的，此事本就属实，胤禛稍作盘问便知端倪。
“疏忽？” 胤禛冷哼，念及柔则终究未深究，却仍沉脸问责，“你掌家主中馈，一句疏忽，便能推掉所有责任？”
“既觉力有不逮，便让旁人分忧。圆明园一应事务，分一半由李侧福晋协理。”
王府中馈，本就有年侧福晋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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