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我了?”黎冬冬见顾近面露疑色,有些失落,随即眼晴溜溜地一转,再次道:“祁扬表妹,你总知道了吧,我小时候去我表哥家玩,见到你好几回了,我们三个人还经常玩游戏呢。”
这么一说,顾近也颇有印象,祁扬是有个小他两个月的表妹,是同个年龄段。顾近不确定地喊她名字,“黎冬冬?”
“对是我。”黎冬冬激动地快跳起来了,雀跃道:“你还记得我,太好了!这个周末一起出来玩呗?和我表哥一起。”
“不了,谢谢你。”顾近转身想走,转念想到黎冬冬早上被她班主任批评的事,又转回身问她,“早上在办公室听到你班主任说的一些话,你写你们班两个男生的小说?”顾近搞不懂黎冬冬怎么想的,他也的确十分疑惑为什么两个男生能在一起。
黎冬冬尴尬地挠了下头发,道:“看他俩好磕呗,你不知道,他们两个平常凑的有多近,我本身又是看这种小说的,所以我实在忍不住就写了。”
顾近依旧听不懂,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内心疑惑的几个问题就走了。
回宿舍时顾近见到何思年在画画,旁边的钟海帅眼也不眨地入迷观看,连顾近开门进来也没发现。
代凡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预习课本,见顾近进宿舍,他抬头看了他一眼,颔首,然后挪开视线继续看书。
连爱吵闹的钟海帅都没开口说一句话,顾近觉得挺稀奇。
晚自习前已经洗完澡,顾近这会儿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洗漱的东西,越过几个舍友去到阳台。
开阳台门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传到顾近耳朵。
“你就那么想读书?如果你再继续读,你以后别回家了!”
顾近面无表情地关掉阳台门,将里面与外面的声音隔绝。
“行。”
顾近听到裴远之平静的声音,偏头看他,裴远之这时也刚好转头,与他对上视线。
没两秒,二人同时挪开视线。
顾近准备好后,迫不及待地将牙刷塞进嘴里,他现在有一个念头:赶紧洗漱完!我不想听裴远之的家事!
“不行!欠人家的钱还没还,你想抛下我自己去过完美的人生吗?不可能!你这周赶紧去办退学手续,然后去打工帮我还债,听到没有!你是我生的,你要帮我!”
“你以为想退学就退学这么简单?你不是说不认我了吗,说到钱就要重新认了?自己想办法。”
裴远之的脸色愈来愈差,顾近没看他,余光却感觉他好像浑身都在发抖。
今晚怎么了,爱说话的钟海帅不说话了,高冷的裴远之生气了。
怀中的宿舍有个优点,阳台外的声音与房间内的声音隔音效果非常好,顾近第一次侥幸学校隔音效果好,这样钟海帅他们也不会听到裴远之跟他妈的对话了。
裴远之挂掉了电话,双手插兜望着楼下闪烁的黄色路灯,仿佛那是什么奇景让人感到稀奇。
顾近捧水抹了把脸,望向旁边裴远之清冷优越的侧脸,突然没头没尾地道:“低头看路灯有什么用,不如抬头看月亮。”
“你是让我思乡?”
顾近:“。。。”裴远之肯定不会思乡的。
“我的意思是让你看看风景,看路灯心情能好哪去,所以不如看月亮,月亮更好看。”
裴远之又道:“让人引发愁绪。”
顾近气得开水龙头,捧了把水泼他,“你就那么喜欢怼我?还有,只是写月亮的古诗有愁绪比较触发人而已,有的人看月亮也会开心的。”
“你吗?”裴远之偏头看他。
“也不是,我有时候望月也会有悲愁的情绪。”
裴远之嗤笑,“那你昨晚边洗漱边望月是开心还是想家悲伤?”
“你再怼我试试?”顾近又开水龙头,泼了裴远之水。
“行。”裴远之也泼他水。
顾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
随即,裴远之真的抬起头望向了月亮。
顾近眼睛瞪得更大了,他觉得这个瞬间可能是他这辈子眼睛最大的时候。
“你...那什么,古诗花了多长时间会背的。”顾近也微抬头望向月亮,声音有些小声,他说得极其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裴远之请教背诵方法。要不是明天就要背完,他可能连招呼也不会跟裴远之打。
“三分钟。”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你今晚不睡觉去背,明天就会了。”裴远之顿了下,又说,“五首不是已经教完了,每天早读时就读这些,连考拉都有印象了,你应该也有。”
顾近眨了一下眼睛,道:“也是。”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早读!只是发呆盯着课本!
对了对了,今晚抄了古诗,也有一些印象,顾近松了囗气。
“你知道我们组组长谁吗?”顾近又问。
“我哪知道。”
眼见在阳台呆的时间足够多了,裴远之头也不回地离开,走的时候还顺便将阳台门带上。
顾近进宿舍内时已经熄灯了,他将水杯放置在柜子上,而后找到地面上的书包,从里面抽出一本语文书来。
看来今晚要跟背诵渡过了。
经过裴远之的床位时,顾近不知不觉瞄了一眼。
裴远之正朝墙那个方向躺着,看起来睡得还挺香。
顾近的脚步愈加快了,没几步就摸索着上了床。
好在晚自习前预料到自己今晚要跟背诵渡过,顾近在吃完晚饭后就去小卖部买了手电筒。
这会儿,顾近一把扯过被子盖过头顶,找到手电筒的开关,一开,被刺得闭上眼睛,激得生理盐水快涌出来了。
第二天,顾近顶着乌青眼圈,打着哈欠问范康,“咱组长谁?”
“傻了?”范康疑惑地盯他,他从没见过顾近这犯困样,就跟一夜没睡似的,“班长啊,咱组的组长是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