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照瞳孔猛然紧缩，毒酒毒发的很快，高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即缓缓倒下。来不及多想，武元照伸手接住了她，指尖触碰到她逐渐冰冷的肌肤，竟有些颤抖。

武元照“高阳……”

明明早已与高阳反目成仇，可武元照的心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痛直钻心底。眼眶中积攒的泪水颤巍巍地悬在睫毛边缘，似乎下一秒就会决堤而下。

高阳“媚娘，对不起……”

高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虚弱的身体勉强撑起些许，嘴唇贴近武元照的耳边。

高阳“我在萧淑妃殿中第三棵树下埋了……巫蛊，上面是你的生辰……必要时……可派上用场。”

她的声音很轻，话语间夹杂着细不可察的哽咽，手指无力地抓紧武元照的衣袖。

高阳“愿你与九哥……能够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高阳的嘴角缓缓扬起，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她望着武元照的双眼中满是祝福，连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

媚娘，希望你得偿所愿。

然后，她的手无声滑落，再无半点力气。临终前，那张苍白的脸庞竟浮现出一抹安详的笑意，就像卸下了所有尘世间的负担。

对她来说，死亡也许是一种解脱，辩机的死，与媚娘的形同陌路……这世间于她而言，再也没有半点留恋。

武元照“高阳！”

武元照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冲破寂静的空气，眼泪如决堤般汹涌而下，打湿了高阳冰冷的手背。

……

迷迷糊糊间，高阳好像又看到了一些其他的画面……

那日，她冲进火场之后，媚娘几乎拼死也要冲进来，却被九哥拦住……

面对四哥悬在脖颈的剑，却不肯退让半分的媚娘……

在她屋外哭了一夜，陪伴了她一夜的媚娘……

高阳“媚娘……”

高阳终于挣脱了梦魇，猛地坐起来，心中仍是心有余悸。

往窗外看去，此时已是深夜，高阳压下了立刻想要去找武元照的想法。

高阳一步一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月高悬，静静伫立了片刻。突然想起，明日，就是她与辩机的初遇了。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去大慈恩寺了。

呆瓜，我唯愿你安好，这一世，你必须平平安安的。

而我们……或许等到九哥登基之后，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

与此同时，大慈恩寺，禅房之内。

一个容貌俊秀的小和尚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盯着眼前的场景片刻，抹去额角的汗，望向窗边的明月。

公主，你还好吗？

明日就是他们的初遇，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出现。

如果没有遇到他，以后公主嫁给别人，应当也不会那么伤心吧。

高阳，这一世，希望你能幸福。

即便心脏痛得难以遏制，但是他也甘愿祝福她和别人。